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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孩子要上學?
在森林裡和海豹一起生活的孩子
想要變成怎樣的人?
人流之日
百年的孩子

作 者 作 品

靜靜的生活
換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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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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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孩子要上學(AA0074)

類別: 日本文學
叢書系列:大師名作坊
作者:大江健三郎
譯者:陳保朱
出版社:時報文化
出版日期:2002年08月07日
定價:230 元
售價:182 元(約79折)
開本:25開/平裝/208頁
ISBN:95713372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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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孩子要上學?在森林裡和海豹一起生活的孩子想要變成怎樣的人?人流之日百年的孩子



  人流之日

戰爭結束的那年秋天到冬天,翌年的梅雨季,和接著的秋天到冬天,都曾一直下著大雨。還伴著強風襲來。

半夜時,全家處在停電的黑暗中,孩子們在茶水間裡圍坐成一個小圓圈,圍著母親藉著蠟燭的火光看出彼此不安的表情鑿刻在我記憶的深處裡盡是這些光景。混著雨勢的風聲越吹越尖銳,溪水暴漲的水流聲、搖晃對岸山林的風聲,再加上吱吱唧唧的強音,越來越近。

這個吱吱唧唧的聲音是隔鄰的大房子發出來的。這房子跟我們只隔著一條直達河邊的小石徑,連著二樓的牆壁,幾乎都快倒向我家這邊來。我找了小弟當助手,用綁著秤砣的風箏線調查過了。不過,那快要壓到我家的模樣,就算不仔細去測量,站在石徑往上一瞧,也就立見分曉……。

以現在在東京住慣的方式來看,要有這種事情發生,不是去跟隔壁鄰居抗議,就是去建議他們進行結構補強之類的動作等等,採取種種必要的措施。至於人家聽不聽你的抗議,那是另外一回事……。

可是,我的母親--當時祖母和爸爸已經過世了--並沒去跟隔壁的大嬸抱怨過。就算隔壁的人家願意修補,在戰爭中,或在戰後的那段混亂期間,都不可能輕易地進行房屋整修,像這樣「把事情鬧大」的做法,是不符合當時農村生活裡那種遠親不如近鄰的氣氛。

在那風雨強勁的夜裡,停電一有大風雨經常是停電的狀態,等到修好的時候,大多已過隔天晌午了就是我記憶中家裡的唯一景象。

那些年下過好幾次大雨,山谷間的河川水量暴增,在我所住的地方稱此為「做大水」,而這屢次的氾濫,都是因為要重建在戰災中被燒掉的房子,毫無計畫地濫伐山林樹木所導致的。

現在我在寫「大水」的時候,腦中同時也想起「鐵炮水」和「山海嘯」等更可怕卻更吸引我有興趣的形容。聽說那時候大水從河川上游垂直削下,一整道水牆沖灌下來--當然我聽得心裡暗暗吃驚。

或許是因為及早實施林木重植,所以防洪效果顯著,再加上徹底實行護堤工程,所以現在已經不再見大水蹤跡。我故鄉的人是這麼說的。還聽說年輕人發起在水泥興建的醒目河岸內側,廣植林木,沿著河川流經之處,推動恢復自然景觀的運動。

剛剛我想寫的是關於「大水」的回憶。那並不是什麼在黑暗的半夜裡,風雨聲中,我對屋子下方激烈奔流的河川,抱著怎樣的回憶之類的故事。而是在溪水暴漲、流水聲增高時,我們在河流較不危險的白天,像是教學旅行一樣,心跳加速地見識到驚人場面的回憶。這並不常發生,在溪水常常暴漲的第一、二年間,我也只偶爾遇過二、三次而已。可是,在年幼的記憶中,都被歸類為觸目驚心的自然現象。

恐怖的風雨之夜過去,天亮後,在雨時而增強、雲層不再暗沉的中午之前,沿著街道的河川上游的方向,跑來數名男人大叫著出事了:
人被大水沖走啦!

這個發音強烈的語助詞「啦」,加重了句子的語氣,讓大家更加注意。而這個字聽起來也同時包含著驚訝和感嘆的心情在其中。

聽到奔走而來的男人們叫喊聲,街道上的人們紛紛放下手邊正在做的事情,一起跑到馬路上來。小孩子就更不用說了。 全體一致,往河下游跑去。自己也邊走邊叫著。這叫聲就像美國原住民受到襲擊的西部電影裡的傳話方式一樣,不斷地把危險訊息傳遞下去,比跑著的人更快地把消息傳送開來。

我們這些小孩子一聽到叫聲,就從家裡跳出來,先決定往哪裡開跑。在小鎮大道約中央的位置,有座連接到對岸城鎮的水泥橋。我們要在這座大橋上,占一個好位置,等著「被大水沖走的人」乘著濁流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