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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作 品

畫布下的樂園
異鄉人
浪擊而不沉

譯 者 作 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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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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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茸茸
冰平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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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鷗食堂

日本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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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幕下的格爾尼卡(PLP0065)
暗幕のゲルニカ

類別: 日本文學
叢書系列:city系列
作者:原田舞葉
       原田マハ
譯者:劉子倩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19年04月26日
定價:420 元
售價:332 元(約79折)
開本:25開/平裝/352頁
ISBN:9789571376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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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文摘錄



  內文摘錄

藝術不是裝飾品。是用來迎敵的武器。
──巴勃羅.畢卡索

    眼前是黑白色調的巨大畫面,如凍結的海洋鋪展。
  哭叫的女人,死去的孩童,嘶鳴的馬,回頭的公牛,力竭倒下的士兵。
  畫面充滿可怕的張力,令人絕望。
  瑤子只看了一眼,就站在畫前動彈不得。彷彿黑暗中只剩下自己一人,讓她忽然很害怕。
  雖想閉上眼,卻無法閉眼。明知不該看,卻不能不看──。

  瑤子一家人每逢假日就會走訪曼哈頓的美術館。由於在銀行上班的父親調職,這年全家遷居紐約。

  父親似乎對美術沒甚麼興趣,但母親想去,所以還是陪同而來。母親特別喜歡印象派的作品,還在美術館的禮品部買了很多莫內及雷諾瓦的畫作明信片分贈日本的友人。而十歲的瑤子,雖不知道藝術家的名字,也很喜歡繪有可愛小女孩與美麗花卉的畫作。

  那天,他們全家第一次來到紐約現代美術館(MoMA)。
  一抵達MoMA,母親立刻對瑤子說,有一幅很有趣的畫喔。

  臉上到處都有眼睛喔。臉孔形狀也歪七扭八成四方形或三角形。就像傳統的笑福神面具。妳一定會喜歡。
  母親說的,是巴勃羅.畢卡索的畫。而且,果然如母親的預言,瑤子一眼就被畢卡索的作品吸引了。

  甚至看不出肖像畫描繪的到底是人還是某種生物。也有點像是機器人之類的。但是如果凝神細看,彷彿會載歌載舞朝著瑤子說話。

  瑤子不知不覺看得入迷。她離開爸媽身邊,一個人專心看畫。不只是畢卡索,還有高更、梵谷、盧梭。她越看越開心,踩著輕快雀躍的步伐,走進一間大展覽室,就在那時。

  輕快的腳步,在那裡倏然靜止。
  眼前,是黑白色調的巨大畫面。
  她不知自己究竟在那幅畫前站了多久。但,瑤子就像被吸鐵石吸引的鐵砂,再也無法動彈。
  瑤子,瑤子。
  背後傳來母親的呼喚。瑤子沒有轉頭。母親走到身旁,把手放在瑤子的肩上。
  原來妳在這裡啊。好了,我們該走了。爸爸還在出口等我們呢。
  瑤子握住母親的手,戰戰兢兢問。
  媽媽,這是甚麼畫?
  母親仰望巨大的畫作說,這幅畫叫做〈格爾尼卡〉喔。

  很久以前,發生過戰爭。死了許多人。有日本人,美國人,也有西班牙人……。這幅畫就是描繪在戰爭中受苦的人們喔。畢卡索透過這幅畫告訴我們,千萬不可以再打仗了。

  看著女兒被畫作吸引的模樣,母親笑了。
  現在的妳,或許還無法明白。等妳再大一點,再來看這幅畫吧。──現在還不必理解沒關係。
  瑤子緊握著母親的手,終於離開那幅畫前。

  不能轉頭,不能轉頭……瑤子在心中反覆說。她在拚命抗拒那幅畫散發的強烈吸引力。然而,跨出展覽室的那一瞬間,瑤子還是忍不住回頭了。

  她的目光,與畫面中回頭的公牛對上。公牛的雙眸戰慄。那彷彿是目睹世界崩潰瞬間的造物主的眼睛。

序章 空襲

     一九三七年四月二十九日 巴黎

  裸露的肩頭突然重重落下甚麼,驚醒了朵拉。

  彷彿塞納河上空優雅翱翔的海鷗突然暈厥,瞄準床鋪中央墜落而來,令她倏然睜眼。但是實際上,只不過是男人在熟睡中翻身將身體緊貼她背部,手臂順勢落到她身上。

  手臂環繞她的頸部,她惺忪的目光對焦在那隻手掌上。手掌粗糙,厚實,宛如老舊的聖經。手上到處沾著或白或黑的顏料,髒兮兮的。──那是造物主之手。

  她鑽出那隻手臂,撿起扔在地上的睡袍,套在吊帶睡衣外。從桌上堆積的雜誌書本以及各式各樣的雜物──玻璃片、成疊紙張、巧克力的包裝紙、壞掉的咖啡磨豆機、火柴盒、鞋底磨穿的舊鞋──之中,找出盒裝香菸和喇叭型的黃銅雪茄濾嘴。把細捲菸插進濾嘴,叼在嘴上用銀色打火機點火。深吸一口,緩緩吐出。

  她走到窗邊,打開落地窗,將防盜窗向外推開。冰涼的早晨空氣,流入凝滯的室內。
  朵拉.瑪爾對著眼前開闊的風景,這次狠狠噴出一口煙。
  天氣晴朗。和煦的春陽,讓遠方的街景看似朦朧氤氳。

  附近的格蘭佐居斯坦街上車水馬龍的聲音傳來。車篷反射晨光,她試著浮想化為小河中的小魚成群流過的情景。塞納河白花花地發出柔光,貨船悠然行經河上。彷彿劃破絲綢禮服,掀起層層漣漪綴在船後。塞納河上的西堤島上,聖母院的尖塔指向天空傲然矗立。

  倚著窗邊抽菸,朵拉環視室內。

  建於十七世紀的老房子,曾被巴爾扎克選為小說的舞台之一,擁有高貴的悠久歷史──不,毋寧是歷史背景極為複雜的建築物。如今成了出租公寓,朵拉交好的左派運動人士之前就住在這裡,也經常在此聚會。距離朵拉的公寓不到一個街區。三樓和四樓都空著,遂介紹給此刻沉睡在那張床上的「造物主」。當時正在找寬敞畫室的他,當然是大喜過望,立刻就搬來了。那不過是一個月前的事。結果才短短一個月,這個房間就成了「造物主」打造的小宇宙。

  這是多麼散漫無序啊。就像匯集全世界無用廢物扔在一起的垃圾桶。亂七八糟到這種地步甚至令人感動。想起自己現在是唯一一個獲准進入這凌亂宇宙的女人,朵拉不禁偷笑。

  裹著凌亂的床單酣睡的「造物主」。──他的名字是巴勃羅.畢卡索。

  年紀大得足以當她父親的男人,臉上鐫刻深邃的皺紋。緊閉的眼皮後面隱藏的,是對任何事物都能在瞬間看穿本質的眼睛。是黑夜般深沉的雙眼。當眼中閃過光芒的瞬間,自己就被擄獲了。那是一年多前的事。

  望著畢卡索的睡臉,朵拉想起二人去巴黎郊外兜風時的小插曲。

  漫步原野時,在小河邊發現前所未見的美麗花朵。畢卡索一邊愛撫那朵花,一邊若無其事說。──上帝肯定也是足以和我匹敵的藝術家。

  那是傲慢的自信家隨口道出的感想,幾可視為褻瀆上帝的發言。然而,朵拉卻不可思議地欣然接受了這句話。
  就從那時起。朵拉將畢卡索視為造物主,敬畏,戰慄,並且深深愛慕。

  畢卡索厚重的眼皮緩緩睜開。黝黑的雙眼凝視佇立窗邊的朵拉。長出一口氣後,用西班牙語咕噥:
  「我做了討厭的夢。」
  朵拉吐出一口煙,也用西班牙語反問:
  「甚麼樣的夢?」

  朵拉由於建築師父親的工作關係,幼年在阿根廷度過。因此,她的西班牙語很流暢。之所以能夠抓住朝秦暮楚的藝術家的心,正是因為她擁有秀麗的容貌與知性,身為藝術家的工作表現,還有流利的西班牙語,這些全都發揮了功效。
  
    畢卡索坐起上半身,「給我一根菸。」他說。

  「是很不吉利的夢。醒來的瞬間,就通通忘了。」
  「該不會是被年輕女孩追著跑的夢吧?」朵拉嘲諷地說。可她心想,現在的畢卡索八成只迷戀自己的事業。
  「那樣的話應該是美夢才對吧?」

  畢卡索挑起嘴角笑了。朵拉走近床鋪,把香菸塞到他嘴裡。遞上銀色打火機替他點燃。畢卡索去凡登廣場附近的登喜路替朵拉買來的打火機上,雕刻著小小的女人側臉。

  「我肚子餓了。傑米還沒來嗎?」

  畢卡索吐出青煙,如此說道。傑米.沙巴特斯打從畢卡索在巴塞隆納學畫時就是好友,如今擔任他的秘書。每天早上買了可頌麵包和報紙後就會來這裡。

  朵拉朝塞滿書本的書架空隙放置的時鐘瞄了一眼,將香菸在玻璃菸灰缸摁熄。
  「已經九點了,他差不多該到了吧。我先去煮咖啡。」
  「妳去吧。我那杯要特別濃。」
  去廚房將咖啡粉倒入咖啡濾壺,放上瓦斯爐後,朵拉去洗手間。洗完臉湊近鏡子。

  光滑發亮的臉頰上,水滴一顆顆滑落。那是充滿彈性、光潔無瑕、微帶褐色的肌膚。被濃密的睫毛鑲邊的深棕色眼眸。形狀姣好的嘴唇。如果塗上口紅,會更加散發肉感的光芒。塗了艷紅指甲油的指尖,輕觸雙唇。

  和朵拉交往後,畢卡索描繪的肖像畫中,金髮白皙的女性──也就是他年輕的愛人瑪麗.德雷莎開始漸漸消失。取而代之支配他的畫布的,是膚色略顯黝黑,雙唇紅豔,頭髮烏黑的麗人。掛著蠱惑的微笑,留長的紅色指甲放在瘦削下顎的美女。或者,是被牛頭人身的怪物米諾陶洛斯侵犯的純潔少女寧芙。

  每天早上照鏡子,她就會想起那全都是自己,因此隱隱萌生滿足感。同時,也有種「造物主」會把自己變成身分不明的怪物的恐懼。
  用托盤端著咖啡杯與咖啡壺回到寢室一看,畢卡索不見了。她把托盤放在桌上,走出房間上樓去畫室。

  她沒敲門便逕自開門。首先映入視野的,是鋪滿紅褐色六角形素燒磁磚的地板,以及寬敞的空間內堆滿的幾百張畫布。另一頭,覆蓋整面牆壁的,是巨大的潔白畫布。

  穿睡袍、腳踩拖鞋的畢卡索,站在紅磚地板上,面對潔白的畫布。隔著背影,可以看見香菸的青煙冉冉升起。
  他八成正在思考該如何處理這純白無瑕的畫面吧。照理說他應該發現朵拉進來了,但他始終不曾回頭。

  畢卡索開始作畫的瞬間總是很唐突。有時在閒聊或開完無聊的玩笑後,他會凝視模特兒幾秒鐘,然後拿起碳筆或鉛筆開始迅速作畫。在素描簿或筆記本,有時甚至是餐廳的紙桌巾上,厚實的大手流暢地移動,驀然回神時,已完成舉世罕有的奇妙畫作。不管怎麼看都不是寫實的畫像,卻又在瞬間淋漓盡致捕捉到模特兒的特徵,是變形的抽象造型。這樣的人物肖像雖然醜得讓人不忍直視,卻也兼具天上的美感。

  第一次親眼目睹用自己當模特兒畫成的肖像畫時,朵拉甚至手足無措得可笑,只覺自己臉都紅了。彷彿一直避人耳目潛藏在內心深處的某種東西被公諸於世。可是,那樣的肖像畫分明就是最真實的自己。

  當然,儘管沒有畢卡索那麼高的知名度,朵拉.瑪爾好歹也是個藝術家。加入超現實主義派的團體,受到攝影家曼.雷的影響,把攝影當成表現自我的手段。

  超現實主義運動推崇超越一切現實的表象,照理說必然有顛覆常識的表現與活動,但接觸到畢卡索的創作時,朵拉不得不感到,自己的感情指針總是在劇烈搖擺。

  朵拉靜靜走向畢卡索的背後。五十五歲男人的背部肉墩墩的,卻也好似城牆。有種任何人都無法侵犯的堅牢。
  「今天需要我擺姿勢嗎?」
  明知這時出聲或許會讓他不高興,朵拉還是故意毫不顧忌地問道。
  「是啊。」背影簡短回答。夾在指間的香菸,煙灰紛紛落到地上。
  ──如果不趕快打草稿,就來不及了吧?
  這句話倏然浮現,差一點脫口而出,但她還是勉強打住。
  畢卡索的眼前,是猶如霧中湖水般安靜鋪陳的雪白畫布。
  即將揭幕的巴黎博覽會西班牙館預定展出的畫作,就要畫在這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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