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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作 品

希波克拉底的誓言
希波克拉底的憂鬱

譯 者 作 品


希波克拉底的誓言
誰殺了她
跟誰都能聊不停:這樣說話,讓你到處受歡迎
希波克拉底的憂鬱

日本文學

【類別最新出版】
不完整的大人
你情人的名字
花開小路二丁目的花乃子
一億元的分手費
花開小路一丁目的刑警


那些得不到保護的人(PLP0066)

類別: 日本文學
叢書系列:city系列
作者:中山七里
譯者:劉姿君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19年08月02日
定價:430 元
售價:340 元(約79折)
開本:25開/平裝/368頁
ISBN:9789571378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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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牆上的時鐘走過晚間七點時,正好處理完最後一份待核文件。三雲忠勝將桌上所有的文件全放進分配給自己使用的文件櫃,上了鎖,確認櫃門都關好了。慎重再慎重——這是三雲一貫的作風。

「辛苦了。還不下班嗎?」
三雲對還留在辦公室裡的澤見這麼說,只見澤見在電腦前無力搖頭。
「申請書還有四張,大概還要一個鐘頭吧。」
雖然很想幫忙,但自己居於蓋章核可的立場,不宜插手那些案件。
留下一句「差不多了就收工吧」,離開了辦公室。

走出青葉區公所大樓時,仙台街頭已在霓虹燈下昏然閃爍。車聲中也響起了年輕女子的嬌聲,幽靜建築群中的喧囂。若是初次到訪,恐怕很難想像短短四年前這裡曾遭逢前所未有的大地震。事實上,災後最早復原的便是仙台市。鹽釜港附近的宮城野區和若林區等地儘管損傷慘重,但來自各地的人員、物資、金援匯聚有效催動了復興工程。

然而,市街恢復了生氣,並不能保證生活在其中的人們的心也復原了。有人失去了親人,有人失去了家,有人失去了心。人人心中都各有缺憾。

三雲還算幸運的。雖失去了住在沿岸的哥哥嫂嫂和兩個姪兒,至少自己一家平安無事。也許有人會批評他不近人情,但他相信將所有的愛傾注在倖存者身上才是對逝者最好的供養。

不知老婆的心情如何?今晚的菜色會是自己愛吃的嗎?邊走邊想時,背後忽然有人叫了他。
「三雲先生。」
一回頭,是個意外的人物。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在等你呀。」

*

『你們家的公寓好臭。』
接到電話的那一刻,寺山厭倦地想:啊啊,又來了。

前來投訴的是住在附近的多惠婆婆。她的散步路線會經過寺山名下的公寓前方,明明是別人土地上的問題,她就是要挑毛病,像是雜草長到人行道啦,缺德的人亂丟垃圾丟到外面啦。寺山有時甚至懷疑她散步是為了找投訴的題材。

『這樣真的會讓鄰居很困擾,麻煩處理一下。』
「好好好,知道了啦。」
放下聽筒看看牆上的鐘。上午八點剛過不久。寺山按捺著滿腔牢騷,準備外出。

遭投訴的公寓建於寺出自家的五十公尺外。那幢公寓是很久以前寺山投入了整筆退休金蓋的,三十年後自然老舊了。再加上地點不討喜,兩年前便已化為空無一人的幽靈公寓。

這種事在地方都市很常見:市區因新幹線通車一分為二,一盛一衰。即便他們仙台是東北第一大都市也不例外,仙台車站西口那邊越來越熱鬧,東口這邊被劃為農地仍未變更,人口也沒有增加。寺山所住的若林區至今仍殘留著老住宅區,這是不討喜的原因之一。乾脆把老房子拆了整建為收費停車場搞不好收益還能有所改善,偏偏連拆建的費用都籌不出來。沒房客收不到房租,但現在固定資產稅還很低,也只能擺著了。

不久寺山到達了自己的出租公寓「日出莊」。褪色的牆處處龜裂,鐵樓梯早已過時。與名稱背道而馳的破落樣,看一次嘆一次。

一靠近,果真惡臭撲鼻,是水果爛掉的那種甜餿味。看樣子是缺德的人亂倒生鮮廚餘。異臭是從一樓三號室發出來的。寺山進了公寓,打開三號室的門——不禁慘然呻吟。

房裡倒著一具看似屍體的東西。

十月十五日,接到若林區荒井香取發現一具屍體的通報,縣警搜查一課的笘篠誠一郎草草解決了遲來的早餐,前往現場。

儘管十月之後早晚明顯偏涼,白天太陽還是大得讓人冒汗。據說發現屍體的老公寓惡臭大作,不難想見屍體已因室溫腐敗到相當程度。

目前尚未收到死者是誰、死於何種狀況等詳細資料。但從轄區警署慌忙的反應,可見其中有謀殺的可能。同時也不能排除獨居老人孤獨死的可能性。畢竟地震之後,痛失親人、家鄉的老人家悄然死去的例子絡繹不絕。市中心雖已復原了不少,此地仍是爪痕宛然。遲遲沒有進展的復興工程與難以填補的失意,使東北人日日在愁悶中度過。笘篠也是其中之一。

抵達現場,只見該公寓入口已設置了藍色防水布圍幕,顯示驗屍已經開始或已結束。
「辛苦了!」

先行抵達的蓮田跑過來。不愧是自國中便一直隸屬於運動社團的人,在階級分明的警察體系中更加嚴守上下關係,只是這麼規矩倒是讓笘篠略嫌厭煩。

「驗完屍了嗎?」
「正好剛驗完。不過鑑識還在現場採集證物。」

與蓮田一同走進藍色防水布圍幕,頓時惡臭撲鼻。本能叫他避諱同類的屍臭,以至於調到搜查一課都快十年了還是習慣不了這味道。

陳屍現場三號室格局老舊,三坪的房間附上聊勝於無的廚房和衛浴。三名鑑識課員蹲在室內,唐澤檢視官俯視著他們以及倒在中央的屍體。

「喔喔,笘篠先生,辛苦了。」
唐澤出聲招呼,但笘篠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屍體上。
屍體不但四肢遭到綑綁,嘴巴也被塞住了。

笘篠先合掌行了一禮,才又細看屍體。屍體四肢以封箱膠綑了好幾層。嘴巴同樣也以封箱膠封住,只有鼻子倖免。笘篠覺得奇怪的是封箱膠的狀態。膠帶表面上有好幾條皺摺。

「是典型的餓死症狀。」
唐澤若無其事地說。

「全身肌肉異常萎縮。體重明顯減少應該也是因為各個器官的重量都減輕了。死者這個狀態自然連水分都無法攝取,所以也有可能是在餓死之前便已出現脫水症狀。大約已死亡兩天。」

膠帶上的皺摺是肌肉收縮造成的嗎?
「未經司法解剖我也不敢確定就是了。畢竟我沒有多少驗餓死屍體的經驗。」
唐澤的說法卸責意味濃厚。因為過去雖少有餓死案例,這幾年卻因孤獨死的增加而明顯變多了。
「來把封箱膠撕下來吧。」

請鑑識動手小心翼翼撕下封箱膠,然後脫去死者的衣物。不久,腹部已腐敗變色的軀體便裸裎於眼前。

腐敗,是人體內的常在菌侵蝕內部組織的現象。通常首見於下腹部,這具屍體也是自腹部至胸部變為青黑色。雖死於飢餓狀態,腹部卻因腸道氣體而不自然地膨脹。

膨脹的腹部之所以顯得不自然,是因為屍體的臉在肌肉收縮之前是瘦的。年齡約五十歲,身高中等,男性。笘篠由服裝推斷多半不是從事體力勞動,多半是從事業務或內勤。

由於遭到綁縛,不可能是自然死亡。是遭人綁架、剝奪行動自由,在無法求救的情形下被棄置。本人在飢渴交加中備受折磨慢慢死去。細想之下,沒有比這更殘酷的殺人方式了。
笘篠立即想到的是仇殺。若純粹是為錢,不會採取如此耗時費力的做法。
「找到死者的證件了。」
翻看死者衣物的鑑識課員揚聲說。

「錢包裡有四張萬圓鈔,八張千圓鈔,少許零錢。還有駕照和員工證。」
既然現金四萬八千多都沒碰,強盜殺人這條線就完全不必考慮了。
迅速封入塑膠袋的證件傳到笘篠手中。
對照屍體與證件上的大頭照,雖衰弱許多仍是本人無誤。
<姓名 三雲忠勝 昭和四十三年(一九六八年)八月六日生。住址 宮城縣仙台市青葉區國府町>
接著看員工證,笘篠的視線瞬間緊黏在發行單位上動不了。
<仙台市青葉區福祉保健事務所 保護第一課課長 三雲忠勝>
「竟然是福祉保健事務所的課長。」
笘篠不禁失聲說道。固然是因為猜中了死者從事業務或內勤,但更令人吃驚的是他的身分。
從旁探頭過來看的蓮田也一臉意外。
「福祉保健事務所的課長職位也算不低了吧。身上帶的錢也不少。」
「這個年紀帶四萬八是在常識範圍內哦。」
「咦!是嗎?」
「我年輕的時候,被教說幾歲身上就要帶幾張千圓鈔。沒人教過你嗎?」
話說出口笘篠就後悔了。蓮田的表情顯得非常受傷,但這不是他的錯。是至今帶他的前輩指導不力。

然而,有一件事比蓮田的臉色更令人痛心。不是別的,正是三雲的遺憾。眼睜睜看著自己不斷衰弱卻連死期都無從選擇的痛苦。由於只有行動受限,嚥下最後一口氣前他有的是時間思考。痛苦、悲哀、不甘,以及對身後的親人朋友的後悔——。

笘篠又看了一次駕照上的照片。證件照大多面無表情,但即便扣除這一點,那仍是一張好人的臉。

三雲與自己同為公務員,而且還是從事福祉保健的人。三雲的立場是保護社會弱勢,自己是為犯罪被害者討公道而奔走,兩人有共通之處。因而比平常對死者更加同情,對凶手更加憤怒。

笘篠叫住鑑識問道:
「有沒有發現任何疑似凶手的東西?」
然而,鑑識課員個個臉色無精打采。先到場的轄區調查員說出了其中原因。
「本來這棟公寓兩年前就沒人租了,地上也積了厚厚一層灰。」
「那應該更容易找出死者和凶手的腳印和殘留物吧?」

「可是……凶手是用拖的把死者帶進來的。而且在離開的時候,應該是沿著來時的痕跡走,既沒有留下立體印痕,也沒有平面印痕。但願可以驗出凶手的體液或毛髮。」

「這樣的話,玄關的硬泥地那裡應該會留下腳印吧?」
「有凶手自行清除過的行跡。」
笘篠低低呻吟。懂得清除自己的腳印,如此細心的凶手,只怕不會輕易留下體液和毛髮。

「指紋成為一般常識之後,不是很多犯人都會戴手套犯案嗎?這也是同樣的道理。這年頭的警探片都以科學辦案的專業知識為主題,犯罪者對辦案經過也越來越了解,實在是給我們實際辦案的人找麻煩。」

對此笘篠也有同感。最近甚至有外國人複製他人指紋非法入境的。犯罪手法與科學辦案無窮無盡的你追我趕並非現在才開始,但不免覺得拍得好的推理劇確實成了犯罪者的啟蒙。

「只是,長久以來沒有人出入反而是好事。不明指紋和第三者的殘留物應該很少,能夠採到凶手殘留物的機會一定不小。」

笘篠與蓮田將希望寄託在鑑識課員這句話上,離開了房間。在公寓大門那裡,遇到了之前因共同辦案而熟識的仙台中央署的飯田。

「哦,原來本部的專員是笘篠先生啊!」
飯田一看到笘篠便燦然一笑。他比笘篠小兩歲,個性隨和,在轄區強行犯係中是最談得來的。
「現在正針對周邊居民進行訪查。凶手肯定熟悉這個地方。」
飯田的語氣聽得出自信。
「有什麼根據嗎?」

「就像你看到的,這是棟幾近廢墟的老公寓,而沒有人會在有人居住的地方監禁被害者。凶手一定是知道這棟公寓沒有人。」

所以才說熟悉這個地方嗎?

的確,如果不是監看一整天確定有沒有人出入,便無法斷定一棟公寓沒有人住。即使能從外觀推測,但不能確定沒有住戶便有可能遭到目擊,凶手應該不會冒這個險。

「目前還沒有得到目擊證詞說看到有人白天在這棟公寓附近徘徊。」
「所以你才會解釋說,是本來就知道有這棟公寓的人,等到沒有行人的深夜把被害者弄進來的?」
「對啊。這樣嫌犯的範圍就小很多了。」
「那麼,鑰匙的問題呢?」
「這個問題是有點頭痛……不過,最好直接問房東,也就是屍體的第一發現者。這邊請。」

在飯田的邀約下,笘篠與蓮田前往與藍色塑膠布圍幕有段距離的一區。一個八十歲左右的老人無所事事地被留在那裡候傳。

「這位是『日出莊』的房東寺山公望先生。」
「我是宮城縣警搜查一課的笘篠,謝謝您一早便來協助辦案。」
寺山口中說著你好低頭行禮,卻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寺山先生,聽說您是因為鄰居的通報發現屍體的?」

「是啊。有個老太太散步都會經過公寓前面。她來跟我抱怨說經過的時候聞到惡臭。我一進味道最重的三號室就發現屍體,馬上就報警了。」

「虧您認得出是屍體。您是過去確定心跳停止之類的嗎?」
「是不是屍體一看就知道。」
「哦。可是那具屍體沒有外傷啊?」
「我小時候遇過仙台空襲。看過被炸死、燒死的屍體,也看過餓死的。所以我一眼就看出那是餓死的。」
「您的公寓門窗都上了鎖嗎?」
「當然沒有啊。」
「咦!」
「不是我要說說,但這房子的拆除費用還比固定資產稅高。我是在等它自然腐朽。就算有人闖進來,也沒有東西好偷,不要說窗戶了,連大門都沒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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