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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思索(AK0905)

類別: 文學‧小說‧散文>散文雜論
叢書系列:龍應台作品集
作者:龍應台
出版社:時報文化
出版日期:1999年08月23日
定價:250 元
售價:198 元(約79折)
開本:25開/平裝/304頁
ISBN:9571329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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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談

百年思索‧思索百年──龍應台、楊照對談

時間:1999年 9 月 3 日下午 2 時至 4 時
地點:誠品敦南店B2視聽室
主持:楊澤(中國時報副總編輯及人間副刊主編)
主講:龍應台(作家)
   楊照(作家)
文字記錄╱整理:李慧敏



《百年思索》新書發表當日,
時報出版策劃一場由楊澤主持、楊照與龍應台的對談,
適逢龍應台接受台北市文化局長一職消息曝光,
台北誠品敦南店的視聽室裡外,擠滿媒體與主動前來的民眾,
期待能親耳聽到新台北市文化局長的理念與看法……
龍應台表示:《百年思索》的過程,很早已開始,永遠不會停止。


龍應台(以下簡稱龍)︰記得我在1989年的8月離開台灣,那時正是《野火集》一書瘋狂銷售的時候,距離現在,已相隔有十三年的時間,當然,我心裡有著很多的感觸。十三年前,當朋友們送我出國時,最擔心的一件事就是──不知道這一走,我是不是也會像四九年之後多數去國的作家一樣,走上那條自我放逐的道路,作品從此消失不見。但出乎意料,這十三年來,我的作品仍一直持續著,讀者群也不只限於台灣,還增加了海外、東南亞,以及非常廣大的大陸讀者。

我想,這十三年之間發生的事非常多。在台灣,1987年是一個關鍵點,雖然其過程是寧靜的,但無疑卻是一個革命。1989年前後,我身處歐洲,眼看著柏林圍牆倒塌、眼看著蘇聯大帝國的解體,而生在這樣的一個時代,其實是非常幸運的。因為,平常一朵花的開放,你看不見它的動態,現在卻彷彿是透過快速鏡頭,讓你清楚地看到一朵花是如何地盛放起來。這十三年中的歷史發展,我們可以說是一個「破」的過程,相對於「立」而言。在台灣,威權體制,不只是政治,還包括文化上威權體制的「破」;在歐洲,我看到整個華沙集團所代表的文化及意識形態的「破」的過程,接著,便是90年代的「立」的過程。而這「立」的過程,才是真的困難重重,而且有許許多多的問題,是我們當初在60年代所想像不到的。從1987年到現在,這由「破」到「立」的過程,仍有許多的問題在我心中一直都沒有答案。

因此,我們不得不回頭去思索過去的歷史,從過去的一千年,北宋歐陽修、王安石的時代來看,也是這樣「破」和「立」的過程。倘若從過去的一百年,也就是「戊戌變法」的時間作為一個參照系,來了解眼前所處的時代,這給了我極大的震撼。而這其中的種種思索,也就表達在各位手上的這本書中。今天坐在各位面前,其實我所得到的答案,和我腦海中的疑問是一樣的多,所以這個「思索」的過程是永遠不會停止的。

楊澤(以下簡稱澤)︰那麼請問,面對過去的百年,您的思索是什麼?

龍︰在《百年思索》書中有一個例子,1875年張之洞所編的《書目答問》在當時成為人手一本的暢銷書,其中他列舉了兩千兩百多「種」當時所有知識分子基本必讀之書。這也就表示,如果哪天,有一位廣西的讀書人坐船經過太湖來到無錫,遇見了無錫的讀書人,兩個人如果可以坐下來喝酒聊天的話,他們之間應該會有一種「共同知識體」,言談之間的用詞典故是毋需經過解釋就能了解的。但到了1979年,錢穆先生發起「舊文化運動」時,他開出的書單卻只剩下七本書,分別是《論語》、《孟子》、《六祖壇經》、《傳習錄》等等,還特別說明了,其中有三本是白話文。所以,這種情況顯示了,我們知識分子之間的交集恐怕是非常的少。

反觀現代的歐洲,他們知識分子之間所有的共同知識卻遠勝於我們。過去的一百多年來,我們似乎一直在追趕西方的腳步,但是否我們自己文化當中最精華的部分反而被遺忘了?如果我們還是不斷地追趕西方,是否真有趕上的希望?或者,其實我們應該要從自己的文化中復活?

楊照(以下簡稱照)︰我們知道,學習歷史使人冷靜,但也使人保守,而歷史的變化其實是「以漸不以驟」。當然,學歷史也往往會使人越來越奸詐,因為你看到了人跟人之間最糾結的部分,也看到了人類最善最惡的所有可能性。當你看透了之後,當然就會變得虛無一點,對於所有人際關係的來龍去脈,會更加敏感,才會有一種「內在的奸詐」在裡面。

從19世紀到20世紀,最大的變化就是,所有龐大的、需要花費時間的事物已經越來越少了。20世紀面臨的挑戰,也是龍應台曾經觸碰到的一個問題──為什麼許多相同的課題,這一百年來始終未獲解決?19世紀,是一個輝煌燦爛的時代,對於人類要如何尋找理想秩序、如何活下去,有著極高的貢獻;而這些理念想法到了20世紀並未能有任何重大的改變,包括人類在政治秩序上、在經濟結構上應如何安排,甚至人和自己應該如何相處的問題,在19世紀都已經被提出了。20世紀,只是一種不斷的重複,但這樣的重複是否就成為一種浪費?其實我們發現,在設計出一個巨大的圖像之後,要讓它一點一點從生活中實現,才是最困難的地方。20世紀便是一個不斷掙扎、調整,從瑣碎中處理問題的時代。

澤︰對於書中提到所謂「李登輝史觀」的問題,要不要跟我們談談?

龍︰在看了李登輝和日本方面的對談之後,其實我並未打算動筆,但經過了相當的一段時間,發現台灣的知識界並沒有絲毫的反應,才促使我做這件事。因為我一直認為,這個社會和其組成性格、發展形態有著極密切的關係,台灣是一個移民社會,一個商業經濟、急功近利、速食的社會。但在我看來,那篇訪談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議題,就是一個民族到底是如何看待自己的過去、如何去構想自己的未來。而一個社會竟然會忙到連這麼根本的重要問題都未能好好地去辯論、去討論,因此我才會坐下來好好地寫了這篇文章。

如果諸位仔細讀了的話,就可以了解它完全不是政治的。我自己認為那篇文章最主要表達的還是文化的立場,一個知識分子的立場。其所關心的層面也完全不是實際政治的,而是一個有思考能力的民族對於一位領導人所提出來「整個社會如何看待自己歷史」的問題,表達我個人的看法。我只有一個核心的思想,就是對於「人」的本質的基本關懷,此關懷應該是超越任何黨派的爭奪、權力的鬥爭、政治的糾結。在這本書中,我也是設法將那些許許多多浮在表面、糾纏在一起的東西釐清、撇開,然後去看清最根本的內在意義,那就是人的本身——他的尊嚴、他的利益。

照:龍應台從寫《野火集》之後,我也曾當面跟她說過,她有一個很重要的特色,就是「憨膽」——膽子很大。但這也使得她散發出一種「火氣」跟「火力」,我覺得這是非常值得珍惜的。對於她的質疑——台灣社會的知識分子,為什麼對這些議題竟然會沒有反應呢?有一個很大的理由是因為——我們已經很疲憊了。如何從一個中國的史觀扭轉到台灣的史觀,又如何從台灣的史觀重新去整理台灣過去跟其他地區的歷史定位問題,從1985、86年開始,這些問題就一路騷擾我們、無法逃避,我們必須被迫不斷去面對這些問題,一直到90年代末期,坦白講,真的已經彈性疲乏了。第二個很重要的因素,包括統獨論戰、認同問題、文化定位問題,以及歷史的重新整理,我們已經太清楚這背後複雜的因素,我完全認同從人的觀點去看待這個議題,但是我們已在這個漩渦裡捲了太久,無法保持像龍應台這麼天真的心態。所以,碰到這麼複雜的問題,我會希望,對於自己要從何種立場和身分探討這些事件能有更加小心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