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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作 品

女人的幸福造句
幸福號列車
呼喊快樂
海水正藍20週年珍藏版
張曼娟詩文卷(6冊)

散文雜論

【類別最新出版】
死亡是一個小會客室:李屏瑤劇本集
風葛雪羅
所有的過去,都將以另一種方式歸來
【作者親簽版】所有的過去,都將以另一種方式歸來
談心──與林青霞一起走過的十八年


永恆的傾訴(CM0025)

類別: 文學‧小說‧散文>散文雜論
叢書系列:作家作品集
作者:張曼娟
出版社:時報文化
出版日期:2003年06月23日
定價:230 元
售價:182 元(約79折)
開本:25開/平裝/208頁
ISBN:9571339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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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摘 3

彈性的必須

從腳趾尖開始,一點一點往上拉,服貼的、柔軟的、透明的,越過腳背,足踝,輕輕的裹覆住曲線柔美的小腿,多麼像是一次愛撫的儀式?

從腳趾尖開始,一點一點往上拉,服貼的、柔軟的、透明的,越過腳背,足踝,輕輕的裹覆住曲線柔美的小腿,然後是膝蓋內側那個與頸窩同樣性感的角度,接著爬上大腿,拉到股根的部份時,扣上吊襪帶。義大利電影「真愛伴我行」中叫做艾蓮娜的美麗少婦,獨居西西里島,等待著前線的丈夫回家,一群青少年每天守在她必經的路邊,興奮地輻射著所有淫邪的想像。其中一個專注愛慕著她的少年,曾經攀在窗上看著她穿玻璃絲襪的過程,透明的黑色絲襪,包裹住女人的美腿,令少年血脈歕張。那個穿著絲襪的場面,多麼像是一次愛撫的儀式?

其實,絲襪從來就不只是絲襪。許多年前,當我還是一個小女孩的時候,是絲襪的玻璃時代,玻璃絲襪是來自國外的奢侈品,包裝很精美,並且製作成腿和腳的形狀,看起來很性感。母親有兩雙玻璃絲襪,一雙已經穿過,折疊好與吊襪帶一起收在抽屜裡,另一雙還沒拆封,我常常拿出來看了又看。那時候女人大約都夢想能有一雙玻璃絲襪,如果玻璃絲襪勾破了,也不會隨意丟棄的,當年有種叫做「修補絲襪」的特殊技藝,通常是在街道轉角處,一張小小的桌台,一把高高的椅子,一盞很亮的燈,和一個中年的婦人。母親那雙穿過的玻璃絲襪後來破了仍捨不得拆開新的,便送去修補,補好之後我竟看不出一點痕跡,我覺得那婦人簡直是神巫之流,從此經過那個街角都帶著點敬意。

當我成長為一個少女,絲襪不只是絲襪,正式進入絲襪的褲子時代,褲襪的發明使我們脫離了吊襪帶,穿起來更簡單方便,尼龍質料大量生產,絲襪的昂貴價值失去了。我的好友瑞瑞的姐姐瓏瓏有著高 的身材,有時候客串模特兒走秀,她穿著的絲襪不是一般的肉色,而是一種很夢幻的介於芋頭與灰之間的顏色,我終於忍不住請瑞瑞幫我問,「淺鐵灰的啦,景美市場都有賣,很便宜。」瑞瑞說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有些不屑。我有好幾年都只穿淺鐵灰的褲襪,但是,瑞瑞總不穿褲襪,直到前兩年她努力減肥,甩掉八公斤,才開始穿絲襪。「妳不能了解一個胖女人穿絲襪的痛苦,簡直是酷刑。」說真的,我確實沒想到,褲襪所謂的「free size」並沒有為比較胖的女人設想過。

男人當然欣賞女人穿上絲襪後的性感與優雅,卻不瞭解女人在絲襪勾破的剎那,何以驚惶到歇斯底里的地步。襪子破了並不會流血,卻會顯出無比的邋遢,愛美的女人斷斷不能忍受。

「真愛伴我行」中的少婦經歷了丈夫與父親的相繼死亡,為了生活不得不成為娼妓,而後又遭到居民的毒打與羞辱,不得不離開。當她幾年後與並未戰死的丈夫一起回到島上,穿的是保守的套裝、褐色的厚襪,不再是性感的女人,反而帶著拙重的生活的樸實。

絲襪對女人的影響確實很大,蕭薔因為狗咬彈性絲襪的廣告成為一代美女,作家三毛選擇絲襪作為告別世界的方式。女人穿上絲襪只能改變下半身,男人搶劫的時候套在頭上,整個人都能改變,影響更為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