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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照序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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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報報導:倖存者的遺世書

作 者 作 品

週期表
滅頂與生還

譯 者 作 品

貓桌上的水手
心靈詭計(電影【福爾摩斯先生】原著小說豪華書衣版)
神聖藍色
美麗男孩
黑水燈塔船
第七感:啟動認知自我與感知他人的幸福連結
與切‧格瓦拉的短暫相遇
碧麗歌的媒人
幸福的托斯卡尼花園
瑞普利遊戲

文學小說

【類別最新出版】
向光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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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紀錄(影集書腰版)


滅頂與生還(AA0067)
I sommersi e i salvati

類別: 文學小說
叢書系列:大師名作坊
作者:普利摩.李維
       Primo Levi
譯者:李淑珺
出版社:時報文化
出版日期:2001年09月20日
定價:230 元
售價:182 元(約79折)
開本:25開/平裝/240頁
ISBN:9571334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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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照序 1楊照序 2序 1序 2書摘 1書摘 2書摘 3書摘 4書摘 5聯合報報導:倖存者的遺世書



  序 1

納粹滅絕集中營內大屠殺的消息,在二次大戰關鍵的 1942 年開始傳出。消息破碎而模糊,但都有一個共同點:其描繪的大屠殺規模如此龐大,手法如此殘酷,動機如此複雜,使社會大眾都傾向於拒絕相信。更值得注意的是,連加害者都早就預知這種狀況。許多大屠殺的倖存者都記得納粹黑衫軍樂於以譏諷的口氣警告俘虜,就如西蒙‧威森索(Simon Wiesenthal)在《殺人犯在我們當中》(The Murderers Are Among Us)的書尾陳述:

不論這場戰爭如何結束,我們都已經打贏了對你們的戰爭。你們當中沒有人會活下來成為證人,就算有人僥倖存活,也不會被世人相信。或許會有懷疑、討論、史學家的研究,但不會有任何可確定的事,因為我們會將所有證據與你們一起摧毀。即使某些證據存留下來,即使你們當中有人生還,世人也會說你們描寫的事件太恐怖,不可能是真的,而不願意相信。他們會說那是同盟國誇大的宣傳。他們會相信否認到底的我們,而不是你們。納粹集中營的歷史將由我們撰述。

奇怪的是,這種「即使我們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的想法也在集中營俘虜絕望的夢中反覆出現。不論在口述或書寫的回憶錄中,幾乎所有生還者都記得曾經在被囚禁期間,經常做一個細節相異但本質相同的夢:他們終於回到家,苦難終於結束,他們急切地對所愛的人傾吐先前的痛苦,但卻不被相信,甚至不被聆聽。最常見,也最殘酷的一種夢境是對方轉過身,沈默地離去。之後我將回到這個主題,但現在我要強調的重點是,受害者和加害者雙方都清楚意識到,集中營內發生的事將因為太過慘無人道,而難以取信於人。而且同樣的狀況不僅發生在集中營內,同樣也出現在猶太人隔離區、東歐戰線後方、警察局內,以及集中精神病患的收容院。

幸好歷史的發展並不如受害者所恐懼,以及納粹所期盼。最完美的組織也難免有漏洞,何況希特勒統治下的德國,尤其是其政體瓦解前的最後幾個月,更遠遠談不上是完美的機器。納粹實際上湮滅了種族大屠殺的許多實質證據,或明顯企圖湮滅證據。1944 年秋天,納粹炸毀了波蘭奧茲維茲集中營(Auschwitz)(註 1)的毒氣室和火化場,但炸毀後的廢墟依舊屹立原地,而且不論之後的納粹信徒如何狡辯,還是很難用天花亂墜的假設來解釋這些廢墟原來的用途。華沙的猶太隔離區在 1943 年春天發生著名的暴動之後,也被夷為平地,但多虧了許多鬥士兼歷史學者以超乎常人的先見之明,記錄下自身的歷史,後世的史學家才得以在經常是幾公尺深處的廢墟下方,以及在牆壁裡,找到他們仔細藏匿的證據,重現當時的猶太區居民每天的生活與死亡。集中營的所有正式檔案都在戰爭末期被燒毀,這確實是無可彌補的損失,以至於今天我們仍在討論受害人數究竟是四百萬人、六百萬人,還是八百萬人──雖然可確定有數百萬人。在納粹建造巨大的屍體火化場之前,不計其數被殺害或因疾病操勞而死的受害者屍體就是他們罪行的鐵證,必須設法湮滅。最早的解決方法,恐怖到讓人幾乎難以啟齒,就是把這數萬具屍體堆在龐大的集體墳場裡,最顯著的例子是在特瑞布林卡(Treblinka)和其他較小型的集中營內,駐守俄國的德軍也有相同的做法。這是德軍在所有戰線都頻傳捷報,似乎勝利在望時,因漠不在乎而決定的暫時措施。他們相信可以等到戰後再決定該怎麼做,因為勝利者可以主宰一切,甚至可以隨意操縱歷史真相。他們可以設法解釋集體墳場的形成原因,或者可以加以銷毀,或推到蘇聯頭上(蘇聯在卡廷的作為〈註 2〉顯示他們在這方面也不遑多讓)。但在德軍於史達林格勒戰役(註 3)慘敗於俄軍手下,大戰局勢逆轉之後,納粹有了新的想法:最好立刻銷毀一切證據。俘虜被迫露天焚毀成堆可悲的屍體,納粹彷彿以為規模如此龐大的不尋常作為居然可以瞞天過海,不受到注意。

接下來納粹黑衫軍的指揮和安全部門開始盡最大的努力,確保沒有證人存活。就是這個原因(也很難設想出其他原因),納粹在 1945 年最初幾個月內枉顧人命地進行集中營俘虜的瘋狂遷徙,將瑪德尼克(Maidanek)集中營的倖存者遷到奧茲維茲,奧茲維茲的倖存者遷到布什華德(註 4)和莫陶森(Mauthausen),布什華德的倖存者遷到柏格貝森(Bergen-Belsen),以及將瑞文布魯克(Ravensbruck)的女性俘虜遷到史維林(Schwerin)。簡而言之,一個都不能放過,全部都要送往當時已經東西受敵的德國內陸中心。這些俘虜在途中死亡並不要緊,重要的是不能讓他們說出他們的故事。事實上,集中營一開始是政治恐嚇中心,之後變成死亡工廠,接下來(或同時)是不斷更新,無限供應的奴隸供應庫,到德國政府垂死之際,卻已經變成對德國政府最大的威脅,因為其中隱藏了集中營本身的祕密,人類史上最大的罪行。這些掌握祕密的證人,這些Geheimnisfr ager,形成在集中營內縈繞不去的鬼魂,必須設法消滅。而已經燒毀,但同樣也會吐露太多祕密的屠殺工廠也必須遷往內地。納粹之所以進行俘虜大遷徙,是荒謬地希望藉此將這些鬼魂鎖在敵軍不斷進逼下,所受威脅較小的集中營內,同時剝削倖存者僅存的工作力。而另一個並不荒謬的動機則是希望藉由這些如《聖經》上猶太人出埃及時痛苦的長途跋涉,減少俘虜的人數。俘虜的人數確實因此大量減少,但還是有些人有足夠的力量或運氣存活下來,為歷史做見證。

較不為人所知,也較少受到研究的是,許多知道祕密的人其實在另一方,雖然他們當中許多人所知甚少,而幾乎沒有人全都知道。沒有人能夠確知在納粹組織內,有多少人不得不知道這些令人震驚的暴行,多少人知道一部分但是必須假裝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本來可能知道一切,卻選擇謹慎自保,閉上眼睛,關上耳朵,更緊閉嘴巴。無論是哪一種狀況,既然不可能假設大多數德國人是輕鬆自在地接受大屠殺的發生,那麼我們可以確定集中營的內幕無法被完全揭露,是德國人一項集體的重大罪行,也清楚顯現希特勒的恐怖統治使德國人變得多麼懦弱。這種懦弱成為整個社會中不可分離的部分,如此深植其中,讓夫妻之間、親子之間都無法吐露這個祕密。如果不是整個社會如此懦弱,這慘重的暴行就不可能發生,今天的歐洲和全世界也會大不相同。

許多人因為對這些恐怖的真相難辭其咎,而有強烈的動機保持沈默,但是既然他們知道了不可告人的祕密,即使保持沈默也無法保證他們平安無事。例如史坦格(Stangl)和其他特瑞布林卡的屠夫就在當地發生暴動,以及那裡的集中營拆除解散後,被遣送到最危險的反抗游擊隊佔領區。




註 1:Auschwitz 為德文,其波蘭文為 Oswi cim。位於克拉科(Krakow)附近,維斯杜拉河及索蘭河交匯點。為一要塞小鎮、鐵路交叉點,1772 年曾被劃入奧地利境內,1918 年復歸波蘭。

註 2:指 1940 年 4 月底至 5 月初間,蘇聯當局在卡廷森林中將四千八百名波蘭軍官集體處決一事。屍體則埋藏在斯摩稜斯克(Smolensk)附近。

註 3:"Battle of Stalingrad",二次大戰期間(1942.8.24-1943.2.2)於窩瓦河畔史達林格勒發生之戰役。蘇聯大勝德軍,德軍傷亡三十萬人,第六軍團整個被殲滅而成二次大戰的轉捩點。此後德軍在蘇聯戰場節節敗退。

註 4:Buchenwald,德國主要集中營之一,1937 年建立, 1945 年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