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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亨小傳(AA0068)

類別: 文學小說
叢書系列:大師名作坊
作者:費滋傑羅
出版社:時報文化
出版日期:2001年11月20日
定價:199 元
售價:157 元(約79折)
開本:25開/平裝/296頁
ISBN:957133524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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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大春書評(上)

夢與書寫的道德──重讀喬志高譯《大亨小傳》

喬志高先生可能出乎直覺地將他第二個譯本的理想讀者設想為讀過第一個譯本的老讀者。

「怎樣的生活,這問題本身就是個道德觀念。」

這是馬修‧阿諾德(Mathew Arno ld 1822-1888)在某篇文章裡的一句話,費茲傑羅有一次特別將它圈出來,給他在好萊塢結識的密友席拉‧葛蘭姆(Sheilah Graham)看,他並且在書頁的空白處加上自己的眉批:「這是阿諾德最好的文章,絕對沒有說教的口氣。」

當此之時,費茲傑羅已經由於長年揮霍、入不敷出而身陷巨大的財務危機之中,從二○年代初即已奠定的文壇聲譽又因太久未出版任何能引起批評家興趣和注意的作品而消磨殆盡;席拉則顯然不能取代費茲傑羅那位已經發瘋的妻子賽爾妲(Zelda Sayre)、使他從寂滅的情感劫灰之中重燃起照亮創作或生活之路的爝火。他甚至這樣對席拉說:「問題在我自己…… 我想死,席拉,而且是用我自己的方法死。」我們無從得知:費茲傑羅在 1940 年 12 月 21 日心臟病發作過世的那一刻,是否想起海明威在六年之前給他的一封信裡曾寫下如此殘忍的諍言:「忘掉你個人的悲劇罷……你不是一個悲劇性的人物。我也不是。我們不過是作家,我們該做的事是寫作。」可以肯定的是費茲傑羅決計不會忘掉自己的悲劇-設若沒有這種「愛上自己的悲劇」的偏執,費茲傑羅可能永遠不能進入美國夢的核心,並揭露這個夢在「道德問題」上既華麗、又荒蕪,既熱切、又枯槁的底蘊。海威沒能看得清這一點,也就沒能看得起費茲傑羅。

《大亨小傳》裡的敘述者尼克‧卡拉威的父親對兒子有一番庭訓,出現在此書開篇之處:「你每次想開口批評的時候,只要記住,世界上的人不是個個都像你這樣,從小就佔了這麼多便宜。」

值得注意的是,尼克重新解釋這番教誨的時候,卻把字面上的意義推進了一層-讓我們先看喬志高先生 1971 年為《大亨小傳》所作的第一個譯文如此:「但他(父親)的意思是說,待人寬厚雖是一種天賦,卻不是人人生來相同的-我唯恐忘了這個教訓,責人過苛,而有所失。」整整三十年後,喬志高先生的第二個譯本是這樣寫的:「但他的意思是說,不是每個人的家庭背景都能賦予他相同的善惡觀念-我唯恐忘了這個教訓,責人過苛,而有所失。」在第一版的譯文裡,將「待人寬厚」視為一種「天賦」,但是誰能印證這種德行的確是與生俱來的呢?若是與生俱來,為什麼它又不是「人人生來相同的」呢?到了後一個譯本,喬志高先生把「不要隨便批評別人」視為一種「善」的觀念,來自某種「家庭背景」。問題隱隱然出現了-後一個譯本雖然把「待人寬厚」歸因於教養或門第,卻模糊了、或減弱了它作為一種「善」的品質的特殊性。

讓我們先看原文:

I am still a little afraid of missing so mething if I forget that,as my father sn obbishly suggested,And
I snobbishly repeat, a sense of the fund amental decencies is parcelled out unequ ally at birth.

原文當然沒有片語隻字提及「善惡觀念」,可是喬志高先生所意會於尼克‧卡拉威這個年輕人的態度-恐怕也正是費茲傑羅本人在不同的小說創作中一貫的關切-人與人之間是不是基於不同的教養環境而顯現了某種非常基本的品質差異?我大膽地猜測:喬志高先生可能出乎直覺地將他第二個譯本的理想讀者設想為讀過第一個譯本的老讀者。換言之:他老人家並非沒有能力用一個平順的句子把原文說清楚,而是他假設現在還會讀《大亨小傳》的台灣讀者其實是在「重讀」一部經典。他的重譯,則是再一次精簡地表述了他對敘述者尼克‧卡拉威乃至作者的認識。老翻譯家跳過了字句,得魚而忘筌。

第一位為費茲傑羅立傳的亞瑟‧米曾納(Ar thun Mizener)描述費茲傑羅因首部小說受到歡迎而向家人寫信報喜時在信頭上如此寫道:

(高峰大道599號)
上層階級的街道上
一棟下層階級的房子裡

當時是 1920 年的春天,那部甫出版即成為名著的《塵世樂園》(This Side of Parad ise),主人翁阿莫瑞(同作者多麼相像)想爬到社會的頂峰、想娶最漂亮的姑娘、想做個大人物。不過這些終歸和阿莫瑞對於「會有一場社會革命」的幻夢一齊落空。但是作為一部自傳性質極高的小說,《塵世樂園》顯然點出了先前那個問題:人與人之間是不是基於不同的教養環境而顯現了某種非常基本的品質差異?如果這只是一個思想上的問題,還則罷了;當費茲傑羅試著用相對的另一種態度去迎戰這個問題時,焦慮便浮現了-所謂的fundamental decencies難道不會是當人類與社會接觸之後自己創造出來的?如果費茲傑羅單純地相信教養環境決定性的影響,則不會從求學時代就那樣積極地利用寫作投入社交圈,贏取同儕的尊敬和友誼;如果他偏信人的良好品質(如尼克的父親所強調的『待人寬厚』)乃是純粹得自於個人在社會奮鬥中的學習,則亦決計不會遞出 unequally at birth這樣宿命的庭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