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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作 品

半場無戰事(電影【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原著小說)
《半場無戰事(電影【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原著小說)》+《與切‧格瓦拉的短暫相遇》

譯 者 作 品

貓桌上的水手
心靈詭計(電影【福爾摩斯先生】原著小說豪華書衣版)
神聖藍色
美麗男孩
黑水燈塔船
第七感:啟動認知自我與感知他人的幸福連結
碧麗歌的媒人
滅頂與生還
幸福的托斯卡尼花園
瑞普利遊戲

文學小說

【類別最新出版】
第一人稱說謊家
科學愛人:一則愛的故事
文學家的父親
四遊記
馬特萊斯特的奇幻旅程.上集:拉薩魔法師


與切‧格瓦拉的短暫相遇(AAA0152)
Brief Encounters with Che Guevara

類別: 文學小說
叢書系列:大師名作坊
作者:班‧方登
       Ben Fountain
譯者:李淑珺
出版社:時報文化
出版日期:2016年10月28日
定價:320 元
售價:253 元(約79折)
開本:25開/平裝/288頁
ISBN:9789571367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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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場無戰事(電影【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原著小說)》+《與切‧格瓦拉的短暫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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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玻利維亞
    我二十歲時從學院輟學,找了一份最低薪資的送傢具工作。那時我住在東北部,在一個寒冷、骯髒,基本上等於破產的城市,每天晚上都會發生十幾起無特定目標的謀殺案。但是我最在意的是找一份可以讓我暫時停止思考的工作。渡過近乎完全無眠的一整個大二學年後,我覺得這似乎是明智的決定。當時我陷入某些強迫性的行為,例如試圖要讀完艾茲拉.龐德(Ezra Pound)寫過的所有東西等。於是我在一家折扣辦公傢具公司找到一份工作,在一個高犯罪率的區域租了一間便宜的公寓,然後開始每天早上搭公車去上班。那是我人生中一段孤單的,脫離軌道的時間;我幾乎沒什麼朋友,也太內向而不敢跟女人講話,但是運送傢具的工作其實有令人滿足之處。其中之一是,你可以在全市各處並排停車,而且我喜歡抬東西,也喜歡坐著貨車到處去,其他運送傢具的傢伙也不太管我。我想他們本能地知道他們手上碰到的是什麼,一個壓力太大而人生脫離軌道的白人男孩,但是我的煩惱在他們看來想必微不足道。頭一天,他們派我跟克里夫頓.韋姆茲一起出去。他是個胸膛厚實,年紀較大的黑人,走起路來像是腿被輾壓過似的,關節發炎的樣子。在幾個小時悶不吭聲之後,他轉過頭對我說:「嘿,小子,你知道嗎?」
    「不知道,什麼?」
    「你的女人對你開槍的時候,你記得要側身,這樣她的目標就少了一半。」
他們覺得我拘謹正式的蠢笨樣子很好笑,包括我會自動稱呼所有年紀較長的傢伙「先生」,直到他們吼叫阻止我為止。白天我拖著傢具,接受相當份量的嘲弄;到了晚上我則聽著槍聲在我家樓下的街上遠近響起,心情矛盾,做著想家的南方夢。我是自願來到這裡的。我本來遵循南方傳統中講求榮譽的潛規則,來到北方念書,卻莫名地讓自己被放逐了。「祝你好運,」在我打電話回去說要輟學時,我父親這樣說。那時他已經成為一家更大,更有聲望的學院的校長。「等你想要再認真過日子時,再來看我們。」
    生活變得非常基本。工作,食物,睡眠──只要我能在早上讓自己的身體滾下床,其餘的一切似乎就會自動發生。有一天我跟路易.巴提斯塔及克里夫頓去送貨,坐在零工專屬的中間座位上,路易則駕著貨車在六車道的繁忙交通中穿梭衝刺。克里夫頓在我的另一邊放鬆著,一隻手伸出窗外,對著早春的微風哼歌。我們聽到貨車後頭有東西移動,然後是玻璃破碎的聲音.克里夫頓伸手過來,打開了收音機。
    「嘿,」他說著,靠到椅背上,「你知道就是古斯塔佛殺了切.格瓦拉嗎?」
    「你是說真的嗎?」我說,立刻沉浸在一股懷舊情緒中頭昏目眩;那感覺就像打開一只放滿了樟腦丸的輪船衣箱。「你是指那個游擊隊員切.格瓦拉?」
「不然勒,難道我是指夜總會歌手切.格瓦拉?你這小鬼以為我是在說誰?」
「我──」
「你很驚訝我知道切?你以為我只是個無知的黑鬼,是不是啊小鬼?」
「不,克里夫頓,我只是──」
「幹,我還認識麥爾康.X呢!我以前整天都跟紐約第一個黑人議員亞當.克雷頓.包威爾二世(Adam Clayton Powell Jr.)混在一起,你了嗎?六○年代發生的狗屁事裡,我都在最核心。」
    我分不清楚克里夫頓是在嘲弄我,還是真的生氣,只好閉嘴。路易瞄了我們一眼,漫不經心地換了檔。
   「是啊,」他說,「我聽說過古斯這件事。」
   「你覺得是真的嗎?」克里夫頓問。
   「當然,為什麼不是。他以前在南方待在軍隊裡。他是個蠻悍的傢伙。」
   「你沒有問過他?」
   「幹,當然沒有,沒有人會去講南方的事的。」路易是智利人,以前也是軍人;所有在運輸業的拉丁人過去都是軍人,這似乎帶著點不祥的意味。
   「那傢伙應該寫本書,幫自己賺點錢。」
   「不,」路易很堅定。「不能寫書。他會替自己找來很多麻煩。」
    他們談論的是古斯塔佛.托瑞斯,一個沉默寡言的玻利維亞人,他扁平的印第安人五官跟陰鬱的長鼻子讓他的臉有著死神面具的道德權威感。古斯展現出令大多數北美人都會感到困惑的行為──謙虛、拘謹、禮貌還只是其中幾項──他的每個姿態還散發出一種文雅的自信,總讓我聯想到電影裡最上流的賭客。他在玻利維亞有老婆跟小孩,在這裡的城裡還有一群時髦的女朋友,另外還花了一筆難以想像的費用,買了一輛蒙地卡羅車(Monte Carlo)寄放在車庫。沒有人知道他怎麼能靠工人的薪水過得這麼好,這更增添了古斯塔佛的神祕感。
    我當然問了他關於切的事;這個問題有如一條導火線在我心裡燒著。下一次我們一起出去送貨時,我就鼓起了勇氣。
   「嗯,古斯,」我開口,「我不是想煩你或有其他意思,但是有些關於你的傳言,我只是想知道──」
    他一隻手往儀表板上拍下去,啪一聲,然後舉起來,像在宣誓一般。「謠言是真的,」他宣佈。
   「我們在講的是關於切的事吧?」
    他畏縮了一下,彷彿我丟了冰塊到他臉上。「切.格瓦拉,當然。那位革命份子。」
   「我不是想刺探你的隱私,」我想藉此邀他多說一點。
   「那很好,」他簡短地說,眼睛盯著路。「對這種事最好不要太好奇。」
   「好,」我表示同意,然後我告訴了他關於布朗恩太太和傳聞中她與切的緋聞,因為談論切讓我覺得舒服──我想可能是因為這讓我感覺真實,更有歸屬感,比較不那麼想家。但是幾天之後,他到倉庫來找我。
   「那是真的,」他低聲說。「關於你認識的那位女士,還有切。他們確實有一段情。」
   「是啊?」
   「是。」古斯塔佛的英文處處顯得困窘和尖銳。「她在哈瓦那住了兩年,他把她安頓在古城區的一間公寓。你知道,她可以活著離開真是奇蹟。」
「你怎麼會──」
「嗯,」他輕輕咳嗽一聲。「我只是想,你會想知道。」
    我心想,這件事應該就到此為止了,於是我不再放在心上。但是幾個星期後,我們一群人下班後去喝酒,在附近一間正經、沒什麼特別就只是喝酒的酒吧。牆壁滲出尼古丁的眼淚,女侍彷彿都曾當過童養媳,一臉飽經風霜。我快速喝了三杯啤酒,一如往常喝得太快;我喝第四杯啤酒喝到一半時,抬起頭來,發現他看著我,眼神像要爆炸開來。
   「那就像聖殤像一樣,」他喃喃地說。古斯喝酒以後,他的臉就像歷經風吹雨打的清水牆一樣平滑,他的鼻子則比平常顯得更加威嚴古老。
   「你說什麼?」
   「切死時的照片,他的身體躺在桌上。你看過那幅照片嗎?」
    我當然看過,佛瑞迪.德瑞哥(Freddy Trigo)拍的,切被隨便地處決之後,躺在擔架上的著名照片──那是二十世紀最具象徵意義的照片之一。照片中,切的眼睛睜開著,定焦在遠處某個點,而他的嘴唇略微分開,像露出一個半睡半醒的淺淺微笑。篷亂的頭髮跟鬍子讓他看來有如耶穌;他裸露的上身有著多處彈孔,卻彷彿發著微光。在那黑白照片安靜的、絲綢光滑的色調裡,切的身體有種超越一切,洗滌濾淨的光環。
    「我看過那照片,」我回答,試著回應古斯的沉重。
    「聖殤像,」他重複,「他的眼神超越了相機鏡頭,那樣子好美,他看起來好寧靜好寬容,好平靜。但是對於當天在場的所有人而言,那張照片都是個詛咒。」
    「嗯,」我喃喃說,深怕驚醒他,但是我不需要擔心。古斯塔佛是在他心底 深處的告解室裡說話。
    「耶穌如果沒有猶大,就不可能成為基督,對吧?所以一定要有人扮演切的猶大,凡人的切才能轉化成為殉道的切。但是那該死的照片,簡直要把我逼瘋了,我們只是想證明切死了而已!所以我們找到最好的光線,脫掉他的襯衫,好露出他的傷口,我們還叫護士幫他修剪鬍子,把頭髮往後梳。我們那天只是想照一張像樣的照片而已──誰曉得我們會照出一幅新的聖殤像?」
    我們一邊喝酒,他一邊描述軍隊的運作給我聽,講說他的小隊──隊員大多數是印第安人──如何擾亂並追蹤游擊隊好幾個星期,最後終於在秋若峽谷(Churo Gorge)困住倖存者。他們在一輪槍戰過後抓到了切,將他押到一個名叫無花果樹的小村莊,把他鎖在校舍裡過夜。當處決他的命令在第二天下來時,資淺的軍官們抽籤決定誰負責開槍。「我那天早上跟他聊過,」古斯說。「我拿給他一杯咖啡時,我們聊了一下。我告訴他,我就是這段時間以來,翻山越嶺追蹤他的人。切到那時已經不成人形了──他饑腸轆轆而且病奄奄的,他的雙腳血肉模糊,他的氣喘就像有條蛇在他的喉嚨爬上爬下。但是他還在打仗──這婊子養的還在打他的仗。他盯著我看了一分鐘,然後說:『隊長,你看看這村子──你看到什麼?這裡沒有醫生,沒有自來水,沒有電,沒有一條像樣的路,他們什麼都沒有,這些人的生活就是個屁。所以兄弟,你花了這麼多時間想殺我,你有沒有停下來想過,這場戰爭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有時候會在夢裡夢到一段對話,」古斯接著說。「我們坐在無花果樹村的校舍裡,他穿著他骯髒的衣服坐在地上,雙腳從血淋淋的爛布中伸出來。但是他已經死了!他的皮膚是淡藍色,他的襯衫被子彈射穿的地方裂開來,沾滿了血。我們聊了一會,他說他並不氣我。我問他,死掉會不會很痛,他說不會,不會很痛。然後我鼓起勇氣,問他關於天堂地獄的問題,例如天堂跟地獄到底是不是真的,還有他究竟在哪裡之類的。我問他這種問題時,他總是浮起一絲微笑,然後他說:『你知道嗎,古斯塔佛,我在這裡發現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我以前從來不知道,原來上帝跟魔鬼住得這麼近。他們是鄰居,事實上,他們的房子就在隔壁,有時候他們坐在一起沒事幹的時候,還會打牌,好打發時間。但是他們從來不賭錢──錢對他們有什麼用?他們唯一有興趣的是靈魂,在地球上團團轉的、所有罪人們的靈魂。他們坐下來打牌時,賭的就是我們。』
「『那我呢?』我這時候問他。『他們有沒有拿我當賭注過?』
「『當然有,』他說。但是當我問他誰贏了,是魔鬼還是上帝,他始終都不回答。他只是坐在那裡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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