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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2004年03月29日
定價:250 元
售價:198 元(約79折)
開本:25開/平裝/248頁
ISBN:957134088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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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摘 2

2

過了三年,瑪麗雅學習了地理和數學,也開始注意電視上的連續劇;她在學校第一次看到色情雜誌;她也開始寫日記,記錄平凡無奇的生活,道出渴望親自體驗課堂上聽到的事物:海洋、白雪、纏頭巾的男人、戴滿珠寶的貴婦。沒有人可以仰賴不可能實現的夢想過活,特別是像瑪麗雅,母親是裁縫,父親幾乎從來不在家,她很快就明瞭到,必須對周遭事物更加注意才行。她一面用功讀書,吸收人生知識,一面尋找可以共享奇遇夢想的人。十五歲生日後不久,她就愛上一個在聖週遊行時遇見的男孩。

她並沒有重蹈童年的覆轍。兩人交談起來,成了朋友,開始一起去看電影、參加宴會。她也注意到,和先前那位男孩一樣,對方不在時,更能在心中滋長出愛意。兩人分開時,她會強烈想念男友,會花好幾個小時的時間想像隔天見面時要談些什麼,也會回想兩人相處時的每一秒,儘量理解出自己什麼地方做對了,什麼地方做錯了。她也喜歡自認是經驗豐富的年輕女子,已經讓人生摯愛從手中溜走一次,知道箇中辛酸,因此這次決心使盡所有氣力留住這個男朋友,朝結婚的方向努力,認定可以與他締結連理、養兒育女、在海邊成家。她去找母親商量,結果母親以懇求的口氣說:

「可是,你年紀還小得很哪,親愛的。」

「你自己十六歲就嫁給爸爸了啊。」

她母親不願意進一步解釋,當年是不小心懷孕才奉子之令早婚,所以只用「那時候的情況不一樣」來搪塞,結束話題。

隔天瑪麗雅與男友到鄉間散步,兩人聊聊天,瑪麗雅問他想不想去旅行,不過他並沒有回答,只是將她抱住親吻。

她的初吻!這一刻,她可是朝思暮想啊!當時的景色也很特別,有蒼鷺在翱翔,有夕陽西下,有近乎不毛地區蒼涼的美,有音樂在遠方飄揚。瑪麗雅假裝向後退,接著卻又擁抱他,模仿她經常在電影、雜誌與電視上看到的動作:以有點粗暴的動作用自己的嘴唇摩擦對方的嘴唇,頭不斷左右移動,有點節奏感,有點狂亂無章。偶爾她會感覺到男孩的舌頭碰到她的牙齒,覺得味道很可口。

然後他突然停止親吻的動作,問她:

「你不想要嗎?」

她應該怎麼回答才好?她想要嗎?當然想囉!但是女人不應該那麼開放,特別是在面對未來的丈夫更不能,否則他會一輩子懷疑她是否對任何男人的要求都輕易點頭。她決定不要回答。

他又開始親她,不過這一次熱情大減。他又停了下來,紅著臉,瑪麗雅知道事情一定不對勁,卻很害怕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握著男孩的手,一同走回小鎮,聊著其他事情,彷彿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似的。

當天晚上她在寫日記時一如以往,在字裡行間點綴成語,因為她相信有朝一日,她寫的字字句句會被別人看見,也因為她確信當天發生了非常重要的事。她在日記裡寫道:

當我們認識了一個人並墜入愛河,會感覺到整個宇宙與我們同在。我今天就有這種感覺,看到夕陽西下。然而,如果出了差錯,就什麼也不剩!沒有蒼鷺,沒有遠方傳來的音樂,連他嘴唇的味道也不剩。明明幾分鐘前還一切美好,怎麼可能轉眼間消失無蹤?

人生的動作很快,幾秒之內就把我們從天堂趕到地獄去。

翌日,她與要好的女生聊天。她們全都看見瑪麗雅跟未來「承諾終身」的對象去散步。畢竟,找到了最愛並不夠,必須確定大家都知道你是人人追求的對象才行。她們都急著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而一向自以為是的瑪麗雅告訴她們,最精采的一刻是當他的舌頭碰到她的牙齒。有個女孩聽了大笑出來。

「你沒有張開嘴巴嗎?」

忽然間,一切疑問澄清了-他的問題,他的失望。

「幹嘛張嘴?」

「讓他的舌頭進去呀。」

「進不進去又有什麼關係?」

「解釋也解釋不清啦,反正接吻就是這樣接吻。」

這些女孩從來沒和男孩談過戀愛,這時紛紛吃吃笑了起來,假裝同情,因為反將了對方一軍而沾沾自喜。瑪麗雅假裝不在意,自己也笑了起來,只不過她的心正在淌血。她偷偷咒罵著電影院裡看到的場景,因為她從電影裡學到閉上雙眼,一手搭在男人的頭上,左右微微擺頭,而電影卻沒有拍出最基本、最重要的部分。她給了自己一個天衣無縫的藉口(我只是不希望一下就把自己獻給你,因為我當時不太確定,不過現在我終於理解到,你是我一生的最愛),然後等待著下一次機會。

她一直到三天後才看見他,地點是在小鎮俱樂部舉辦的宴會上,他正牽著她一個朋友的手,就是詢問瑪麗雅接吻情況的那個女孩。她再次假裝並不在意,整晚跟女生朋友聊電影明星以及小鎮上其他男生,假裝沒有注意到朋友偶爾流露出同情的神色。然而,回到家後,她任憑自己的宇宙崩塌下來;她整晚哭個不停,接下來八個月痛苦難熬,認定愛情這東西不適合她,她也不適合談戀愛。她考慮去當修女,將一生貢獻給不會傷人、不會在心上留下痛苦疤痕的愛,全心去愛耶穌基督。在學校的時候,老師談過有些傳教士會到非洲宣教,她也決定藉傳教的機會逃離沉悶的人生。她計畫進入修道院,學習急救術(根據有些老師的說法,非洲有很多人處在垂死邊緣),上宗教課時更加認真,開始將自己想像為現代聖人,解救生靈,勇敢挺進獅子老虎埋伏的叢林。

她十五歲這年,學習到的不只是接吻時應該張開嘴巴,也知道愛情最主要會帶來傷痛折磨。此外,她也發現了自慰的奧秘。事情發生純屬偶然,只不過是在等媽媽回家時摸摸生殖器官而已。她以前小時候也摸過,感覺很不錯,後來有一天被父親看到,用力賞她耳光,卻沒有解釋打人的原因,讓她終生難忘,所以也學乖了,不應該在別人面前撫摸自己。既然不能在大街上摸,在家也沒有屬於自己的房間,所以就淡忘了那種舒服的感覺。

那天下午距離接吻事件將近六個月。她母親回家時有事耽擱,她沒事可做;父親剛跟朋友出去,電視也沒有好看的節目,所以她就開始仔細觀察自己的身體,希望找到亂長出來的毛髮,馬上連根拔起。這時她注意到陰部上方有個小小的肉球,讓她吃了一驚;她開始撫摸,欲罷不能。撫摸私處引發的感覺很強烈、很舒服,她整個身體,特別是她撫摸的部位,開始緊繃起來。過了一會兒,她開始進入飄飄欲仙的境界,感覺越來越強烈,竟然注意到自己的視線與聽覺都模糊起來,所有東西顯得蒙上一層黃色,隨後她興奮得呻吟起來,初嘗性高潮滋味。

性高潮!

感覺就像飄浮到天堂去,然後撐著降落傘緩緩降落地面。她全身汗水淋漓,卻感覺圓滿完美、精神百倍。原來性愛就是這麼一回事啊!真棒!一點也不像色情雜誌裡面寫的一樣,寫得好像每個人都在講著多舒服,卻似乎都痛苦得皺著眉頭。而且,男人也派不上用場了。男人喜歡女人的肉體,對女人的情感卻懶得關懷。女人可以自己手腦並用!她又自慰了一次,這次想像著知名的電影明星在愛撫她,她也再度飄浮到天堂,撐著降落傘落地,精神更加振奮。她正要再來一次,這時母親回家了。

瑪麗雅跟女生朋友談到她的新發現,卻沒有透露自己其實在幾個小時之前才發現。除了兩個女生之外,每個人都知道她在說什麼,自己卻從來都沒有膽量說出來。瑪麗雅這下子總算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是具有革命風格,有資格擔任朋友圈的大姐頭,還發明了一個荒謬的遊戲,稱為「秘密告白」,要每個人說出自己最喜歡的手淫方式。她學到了幾種不同技巧,例如在夏天最熱時蓋大棉被(因為她的一個朋友保證,流汗更能助興)、用鵝毛來輕撫那邊(她還不知道那地方的正確稱呼)、找男生來幫忙(瑪麗雅認為沒有必要)、使用坐浴盆裡的噴水器(她家沒有女用坐浴盆,不過有機會去家境比較富裕的朋友家時,她會儘快試試看)。

總而言之,一旦她發現了自慰的樂趣,也試過了朋友建議的幾個方法,她完全將宗教人生的念頭拋諸腦後。自慰能帶給她極大的樂趣,而教會似乎暗示著性愛是罪大惡極的東西。她從同一批女生朋友那裡聽到幾種說法:手淫會長出斑點,會導致精神錯亂,甚至會懷孕。儘管有這麼多風險,她仍照常自慰,每週至少一次,通常是在星期三,因為爸爸會出門跟朋友打牌。

這段期間,她對與男生交往的關係越來越感到沒有安全感,離鄉遠走的決心也越來越堅定。她談了第三次戀愛、第四次戀愛,現在已經知道怎麼接吻。單獨與男友在一起時,她會撫摸對方,也讓對方撫摸自己,不過總是感到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每次她確定對方正是她希望共度餘生的人時,戀情總是立刻告吹。經過很長一段時間,她下了結論,認為男人只會帶來痛苦、沮喪、傷感、以及浪費時間之感。有一天下午,她一面看著一個母親逗著兩歲的兒子玩耍,當下決定自己仍能將丈夫、兒女以及海景別墅放在心上,不過她絕對不要再談戀愛,因為愛情會破壞一切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