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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文導讀/紀大偉
第一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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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別: 文學小說
叢書系列:藍小說
作者:班傑明‧海爾
       Benjamin Hale
譯者:李建興
出版社:時報文化
出版日期:2011年06月17日
定價:400 元
售價:316 元(約79折)
開本:25開/平裝/416頁
ISBN:97895713539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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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文導讀/紀大偉第一章第二章



  第一章

第一部

……但是人類,驕傲的人類,
掌握到一點短暫的權威,
就把自己最確定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像玻璃般易碎的本質, 像隻憤怒的人猿
在上帝眼前玩弄奇妙的把戲
讓天使們都要哭泣;如果像我們的脾氣,
他們笑都會笑死。-

─莎士比亞,《惡有惡報》

第一章

我名叫布魯諾‧利特摩爾:布魯諾是別人取的,利特摩爾是我自己取的,在催促之下我終於決定,大方地把我的回憶錄公佈給這個低下又瘋狂的世界。我送這個大禮的目的是希望人們能啟發、著迷、警覺、學習,或許還能獲得娛樂。然而,我發現實際動手寫作的沉悶實在難以忍受。除了原始得慚愧的「一指神功」之外,我一向懶得學習更流利地打字 ,至於用紙筆,我的雙手形狀怪異,雕刻那麼多考究的小符號很容易疲倦。所以我決定用口述方式寫我的回憶錄。因為錄音機照例不合我用,我得有個聽寫員。現在是單調無聊的九月某日上午十一點十五分,我有點慵懶但十分舒適地躺在沙發上,脫鞋但穿著襪子,手裡拿著一杯安祥地叮噹作響的冰茶,還有個叫關‧古普塔、語氣溫柔的年輕女子陪我坐在這房裡,用鉛筆、黃色記事本與雷射般精確的專注力紀錄我的話。我的聽寫員小關是在我居住的研究中心實習的大學生。她扮演助產士把我心中想到、用肺與舌頭表達、從口中說出的話,用文字的處理方式注入一股文學的莊嚴與持久性。

開始吧。該從哪兒說起呢,小關? 不,別說出來。我就從初次遇見莉迪亞開始吧,因為有莉迪亞我才會在這裡。

但是開始之前,我想我應該簡短描述一下目前的環境與困境。你可以說我被囚禁了,但是這個字眼暗示我希望在別的地方,其實不然。如果有人問我,「布魯諾,你好嗎?」我很可能回答,「很好,」而且這是實話。我知道我衣食無缺。我不自認為被囚禁,而是半退休狀態。你知道的,我是個藝術家,受到我的照護員認同與尊重,讓我從事對我的靈魂最重要的兩項藝術:繪畫與戲劇。說到前者,研究中心慷慨地供應我顏料、畫筆、畫布等等。我的畫作甚至在外界出售-─讓我已經興趣缺缺的世界-─我聽說,作品仍然賣得到高價,收入歸於研究中心。所以我讓他們發了財,真是混蛋。我不在乎。叫他們都去死吧,小關:我畫圖只是為了撫慰我受創心靈的傷口,其餘都是汙穢的經濟學。至於後者-─戲劇─-我正準備主演德國作家畢希納的《伍采克》,由我執導並飾演標題主角,我們的小劇團幾週後就要為研究中心員工跟他們的親友公演。不是什麼百老匯大製作,連外百老匯都算不上─-但是能夠(稍微)滿足我的表演慾,對於瞭解我的個性或許很重要。我朋友里昂‧史摩勒(Leon Smoler)偶爾會來看我,這種場合我們會談笑懷舊。有時我們玩雙陸棋,有時我們聊哲學話題直到清晨我窗外的天空中出現朦朧的黎明藍邊。研究中心允許我活得很舒適,並享有任何人都會希望的相對隱私權-─其實,更多,因為我並不在意維持每天在這世界上保持曝光度。我甚至隨時想要就能出去,當我心情很想學梭羅獨處的時候,我可以在森林裡散步,跟長滿青苔跟各種真菌、體型粗大的許多老樹進行心靈交流。研究中心位於喬治亞州,我被重新安置之前從未到過這地方。我承認以我有限的見識來看,喬治亞似乎是個相當宜人、草木茂盛的漂亮地方,潮濕的亞熱帶氣候對我的體質有益。老實說,大多數日子裡我感覺像住在度假村,而非因為我或多或少犯下的謀殺罪被強迫囚禁(附帶一提,如果時光能倒流,我還是會毫不猶豫再幹一次)。因為疑似謀殺這檔事在我人生中只是個不重要的小事,我就等到後段再提起吧,但是至少表面上這跟我現在的居所有關,所以也跟你們的計畫有關。不過我不是普通的罪犯。我猜我被留在這裡的原因不是為了懲罰而是研究我,我假設這就是你們計畫的終極目標。我倒不是責怪他們-─或你─-想要研究我。我很有趣的。我是個特殊案例。

其實啊,小關,我應該為了起初一再拒絕妳要求訪談而道歉。光說出開場這幾段話就讓我發現,我迄今的經歷沒什麼比妳紀錄這個故事的主意更能滿足我在哲學上永垂不朽的人性慾望─-來自源頭原汁原味的正確紀錄,流傳給後世子孫:我的回憶,我的愛,我的忿怒,我的意見與我的熱情-─也就是說,我的一生。

開始吧。我先說我第一個重要的回憶,就是初次認識莉迪亞。當時我還是個六歲左右的小孩。她跟我立刻產生了共鳴。她抱起我來,吻我的頭,把玩我柔軟的小手,我也雙手環抱她的脖子,抓著她手指,把她的一撮頭髮放在嘴裡,她笑了。或許我已經愛上她了,而我唯一知道的示愛方法就是吸她的頭髮。

在我正式開始之前,我覺得該為大家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你們關注的顯微鏡聚焦在這個樣本,這個女人,莉迪亞‧利特摩爾。多年之後為了紀念她,我甚至沿用她歌唱韻律般的三音節姓氏。莉迪亞很重要:她的為人,她的存在,她佔據空間的方式,她在我的意識中持續佔據一席之地的方式。還有她的外表。她的味道。她皮膚上散發出無法言喻的香味-─完全超越我先前的嗅覺體驗,我不知所措。她的頭髮是金色的(那對我也很陌生)。她的頭髮金黃到看起來發亮,彷彿,或許,在黑暗中,她的頭髮會自然發出生物冷光,像螢火蟲,或是某種奇形怪狀的深海魚。我們初次見面那天,她一如慣例,把那頭神奇的金髮綁在腦後呈嚴肅的馬尾狀,以免遮住眼睛,但是有三四撮頭髮鬆脫;在她臉上飄動,她老是習慣用手指把頭髮撥到耳後。完全沒用!─-因為那些頭髮很快又會一根一根鬆脫,或在她偶爾摘下眼鏡時全部掉下來。莉迪亞工作時,她的雙手似乎不斷在跟頭髮與眼鏡奮戰。摘下眼鏡,綁在耳環邊的掛帶上,現在(看!)像護身符掛在脖子上晃盪,這兩片薄稜鏡在女性最大的兩個性徵-─她的乳房!─-附近對你發光然後(看!)又戴上去,稍微放大她的眼睛,如果你走到她背後就會看見掛帶垂在她肩胛骨之間。戴上去,摘下來,從不長時間停留在她鼻樑上(在纖細的鼻樑骨兩側留下兩個橢圓形印記,每當她感覺開始頭痛就會用手指按摩)或掛在胸口。其實有一次─-那是許久之後,我在學習數字-─我曾經短暫地沉迷於數東西,而且我觀察她工作一小時,數了莉迪亞摘下眼鏡與戴回去的次數,也數了她把頭髮撥到耳後的次數。結果:在一小時之內,莉迪亞戴上眼鏡卅一次,摘下卅二次,並且把頭髮撥到耳後五十三次。平均將近每分鐘一次。但我想這些習慣只是顯示她在同僚身邊的緊張不適,因為她跟我獨處時,除非她在進行必須集中視力的工作(例如閱讀),眼鏡都收在眼鏡盒裡,頭髮也都自由披散。

現在我談談她的身體、穿著風格與一般行為。 可想而知,她比我高得多,但以女人而言不算特別高,或許五呎五吋左右,不過她的手腳像鳥類一樣敏捷,容易讓人誤以為她更高。至少對我是如此。她經常運動,吃得很健康,從來不像我這麼容易被有害身體的零食誘惑,她天生聽不見邪惡食物的妖魅歌聲;例如,她只在社交場合飲酒,而且喝得不多。她的雙手關節突出,幾乎像男性,指甲因為輕微勞動與習慣性咬嚙而磨損(她的少數惡習之一);那是很實用的手,算不上優美;不是庸俗詩人可能形容為「乳白」的那種玉手,也不是電視廣告推銷從黑暗非洲大地上搶奪來的明亮鑽石時會套上戒指那種纖細的手。她穿著很嚴肅,有點保守。她很有格調但是並不太引人注目。不,誇張不是她的作風。(是我的作風。)黑色高領毛衣適合她。淡褐色緞紋運動衣適合她。法蘭絨圍巾適合她。她都在Marshall Field's(中西部起家的老牌百貨公司)買衣服。她戴髮夾。她在夏天會穿涼鞋。她在冬天穿靴子。她只在特殊場合戴首飾,但在所有場合都輕鬆散發出一種平安喜樂的光芒。她穿綠色很好看。

接著談談她的講話聲。我剛認識她那天就留下了深刻印象。大多數人會用成人哄騙小孩或動物那種討厭的誇張變音口氣跟我講話。但是莉迪亞不同。不,她用對待別人一樣那種認真的語氣跟我講話,一開始就輕易贏得我的好感。她的聲音有種微弱但清晰可辨的鼻音;她出身阿肯色州鳥不生蛋的窮鄉僻壤小鎮上某個勞工家庭,但她像我一樣靠教育擺脫寒微出身,而且講起話就像是芝加哥大學的年輕女博士 ,因為她確實有學位。她的句子文法嚴謹,連標點符號都聽得出來:句號、括號、冒號、有時甚至分號也是。聽她講話就像聆聽全編制交響樂團演奏古典作品,稍微有個樂器凸槌躲在弦樂區裡寂寞地照譜叮叮噹噹。

再談談她的臉。莉迪亞的臉色蒼白很像北歐人,即使出現在柏格曼導演的黑白片裡也毫不突兀,不過她的瞳孔顏色不是你預期我會形容的那種清澈藍色。她的眼睛是帶著金色斑點的綠色。她的虹膜像極了海龜殼,或略帶青銅色花瓣的綠玫瑰花冠,還有透過望遠鏡觀測到,在十億光年外另一個銀河系爆炸的兩顆金綠色恆星。在她駕照相片上面描述是「淡褐色」。她的長臉蛋在薄嘴唇與稍微分裂的下巴最尖端之間頗有距離。她的蒼白膚色在陽光下看來接近粉紅而非褐色。太陽穴上有兩條細緻分叉的藍色血管幾乎看不出來。她的鼻樑是筆直的斜線,但是鼻頭圓滑,上翹的角度從正前方看來,碰巧可以看到她的鼻孔裡面。她額頭很寬,眉弓上方稍微有點隆起。 她的顴骨不高,在強烈燈光下才看得出來。她很少化妝,即使有也是淡妝,因為在她臉上塗抹太多裝飾品只會適得其反。牙齒不齊的笑容像是童年清寒的遺跡。我們認識時她廿七歲,去世時才卅四歲。

但是為什麼-─我為什麼花這麼多精力,還有你我的時間來描述這個女人,或許在你心目中只會扭曲而非闡明她的形象?因為莉迪亞是我的初戀。記得要用大寫字母L,小關。乾脆「初」這個字的F也大寫好了。因為莉迪亞是我(大寫)唯一的愛人,至少是我唯一敢大寫強調的愛人。

現在可以認真開始了。請跳接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