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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別: 文學小說
叢書系列:藍小說
作者:瑟芮‧普林斯‧哈維森
       Sere Prince Halverson
譯者:宋瑛堂
出版社:時報文化
出版日期:2012年03月09日
定價:280 元
售價:221 元(約79折)
開本:25開/平裝/312頁
ISBN:9789571355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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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摘



  書摘

黎姿打開前門﹐擁抱我。「法蘭克來電了。妳的做法太偉大了。」

我的喉嚨打結。我搖著頭﹐聽見札克在說:「媽咪來了﹗媽咪媽咪媽咪﹗」他衝向我﹐握著一隻身穿夏威夷衫的暴龍。我抱他起來﹐沒有哭。黎姿把視線岔開來。安妮也走出來﹐一手勾住我的腰帶環。我依然沒哭。

我向黎姿道謝﹐小孩也謝謝她。我開車載小孩經過四條街﹐回到家中。我不知該如何告訴他們﹐因為事實依然盤旋不停﹐猶如鯊魚鰭尖圍著母子三人打轉﹐不久將生吞我們。

我知道﹐如果不坦白﹐安妮會從我夜半沉聲電話的片段拼湊出小塊事實。我也不希望佩姬搶先告訴她。貴恩堅持要我親口對小孩闡述事實。法官雖然同意暫緩下令調查﹐他只給我兩天的時間。

我不希望拖那麼久。我把小孩帶到後門廊坐下﹐把我們一同製作的檸檬水冰棒帶過來吃。製作冰棒的過程中﹐札克在廚房地板上灑了一大片檸檬水。小孩在後門廊坐下後﹐我擠進姐弟之間坐﹐對他們說:

「今天發生了一件事﹐我想找你們談一談。」

安妮抬頭望我。她的瀏海用粉紅色髮夾向後別著—可能是黎姿的女兒和她的共同傑作—她是愈來愈像佩姬了。「什麼事﹖」

「嗯﹐妳的媽媽佩姬﹐妳知道吧﹖」

姐弟兩人同時點頭﹐安妮說:「當然知道﹐傻瓜。」

我強擠出笑容。「妳當然知道。是這樣的﹐爹地死後﹐她和我出現……意見不同的情況…為了你們兩個應該住在什麼地方﹐我們有不同的看法。我希望你們待在這裡﹐和我住一起。大人之間如果意見不相同﹐有時候會去一個叫做法院的地方商量出決定。而今天早上﹐決定出來了﹐你們兩個以後應該和佩姬媽媽住在一起。」

「為什麼﹖」札克問。他甩著胖嘟嘟的腿﹐踹著門廊底下的格柵﹐問話時停止甩腿的動作﹐兩眼在我臉上搜尋答案﹐冰棒汁順著手腕﹑手臂﹐流到他那件大男孩的牛仔褲。

[因為大事被我搞砸了。我沒有盡全力爭取你們。也許我沒有盡一個真正母親應該盡的義務。]

「因為,」我說:「由於佩姬媽媽是你們的……親生母親﹐她嫌現在和你們相處的時間不夠﹐想多陪你們一點。」

「為什麼﹖因為我在她的肚子裡面住過﹖」
「因為。她愛你們。而且她是真的很想念你們。」
安妮終於開口。「那妳呢﹖[妳]也愛我們啊。」
「對。」我強嚥一口水。「我非常非常愛你們。而且我也會很想念你們。」
「妳傷心嗎﹖」

我點頭。「[不過。]妳和札克會展開一段很棒的新歷險記。你們會住進媽媽那棟漂亮的大房子﹐有你們自己的房間﹐會有好多新朋友陪你們玩。我也會有機會去看你們。」

「[去看]我們﹖像外婆來看我們那樣﹖」札克問。

「對﹐差不多。」

他瞪圓了眼睛﹐黏黏的下巴顫抖起來﹐皺出許多小凹洞。我拉他過來﹐以臂彎摟住他。

他說:「我才不要。」

安妮說:「妳明明[發誓]過﹗」她以顫音說﹐一顆淚珠滾落臉頰。「妳說過永遠不會離開我們的﹗妳[騙人]。」

「安妮﹐我也不希望發生這種事情。我愛你們。我發誓。我----」

「不要對我[發誓]﹗」她甩掉冰棒﹐倉皇站起來﹐準備衝進屋內﹐跑到門口卻轉身﹐雙手自然下垂﹐淚水噗簌簌﹐瞪著我看。「妳跟我打勾勾發誓過的﹗妳說永永遠遠不離開﹗」

「過來這裡﹐巴娜安妮。」她衝向我﹐三人抱在門廊上﹐札克已開始哇哇大哭。

安妮在啜泣聲中說:「我不想再勇敢下去了。」

我撫摸著他們的頭髮。兩朵雲飄過地平線﹐輕柔而雪白如浸信禮袍。「妳哭沒關係。」我告訴她﹐「生氣也沒關係﹐並不表示妳不勇敢。」

即使到今天﹐即使當我在腦海重播這一幕﹐揮別的場面仍然以慢動作進行﹐但實際情形發生得很快。我猜史坦頓法官的想法是﹐快動作撕掉OK繃比較不痛。問題在於﹐人終究不是OK繃。

兩個之後﹐也就是安妮七歲生日的前一天﹐冷冽的晨空低垂而灰沉﹐佩姬打開出租車的門﹐掀開後車廂﹐穿著青藍色絲質洋裝和高跟鞋。在屋子裡﹐安妮帶著弟弟繞行一圈﹐依序擁吻親戚﹕瑪瑟拉和老喬﹑大衛和吉爾﹑露西﹑法蘭克﹑黎姿﹑凱麗﹑物一和物二﹐最後兩人來到我面前﹐抬頭等著。胖胖的瑪瑟拉轉身背對我們。札克抓著啵比﹐另一手提起湯瑪士火車行李箱。他堅持要穿湯瑪士拖鞋來搭配行李箱﹐我捨不得跟他爭﹐只覺得這點小事依依他﹐何嘗不可﹖

但瑪瑟拉轉身﹐向我走過來說:「妳去幫他穿鞋子。馬。上。去。」

「瑪瑟拉。是他自己想穿拖鞋的。他的要求只有這一點。我們別為了這點小事爭﹐好嗎﹖」

「爭﹖妳哪裡懂得『爭』﹖妳只會舉白旗﹐只懂得投降。」她再次轉身背對我。

安妮穿的是勃肯鞋和牛仔褲﹐而非佩姬第一次來探視時她堅持穿的小淑女裝和漆皮鞋。我用自己的勃肯鞋尖碰碰她的鞋尖﹐然後為他們打開紗門﹐牽起小手﹐引導大小三人步下門廊階﹐穿越砂石地。儘管如此﹐我仍盼望天意或不可抗力之因素竄出來喊停﹐說﹕[這只是一場試煉﹐是亞伯拉罕以親生兒子以撒獻祭的考古題。及格了﹐妳轉頭走回去﹐帶小孩進屋裡﹐考試到此為止。]我把全神灌注在麻木自己的心靈﹐忍著不哭﹐不要看佩姬﹐不要把小孩推進自家車﹑投奔加拿大或墨西哥。

凱麗跟著我們走﹐在佩姬的出租車外面兜圈子﹐其餘家人則待在門廊上。安妮的肩膀抽動著﹐隱忍著哭意﹐但札克一見姐姐忍得臉孔扭曲﹐自己開始嚎淘大哭。在他的哭聲中﹐佩姬大喊﹐「他們不會有事的﹗我們趕快走就沒事﹗」

[妳懂個頭﹐]我想說卻無言。我替小孩扣好兒童座椅的安全帶﹐如我平常的動作。我親他們﹐擁抱他們﹐用袖子替他們擦拭眼淚與鼻涕。我告訴他們﹐我很快就會去看他們﹐今天晚上會打電話給他們。佩姬和我都舉起手﹐舉得無力﹐然後她發動引擎﹐札克這時縱聲嘶喊:「我……要……我……的……{媽咪}。」反覆不停﹐大家則無言以對﹐站在門廊上揮手﹐他的哭聲漸行漸遠﹐直到哭聲﹑札克﹑安妮都化為塵埃。

大家依序走下階梯﹐法蘭克﹑黎姿﹑露西都自願留下來﹐但我只搖頭回絕好意。老喬轉向我﹐抖著嘴唇對我說:「妳連替札克穿鞋子都做不到。我們這一家的男人﹐不准穿拖鞋離家。」一雙鞋子而已﹐瑪瑟拉和老喬未免太無理取鬧了吧﹖我一時搞不懂﹐心情失序的我也暫時不想管。大衛擁抱我﹐但抱得有氣無力而且匆忙﹐只在我的背拍一下﹐絲毫沒有平日的義大利熱情。他告訴我:「妳放自己幾天假吧﹐店裡的事包在我們身上。」我知道他們也有暫避我幾天的需要。瑪瑟拉走時﹐一眼也不看我。大家走後﹐我直接進小孩的房間。凱麗跟過來。我隨手帶上門﹐把自己扔進安妮的床鋪﹐把臉埋進她香香的枕頭﹐以札克剛才的聲勢嚎淘痛哭﹐聲聲充滿我無能安撫的沉痛﹐痛徹心扉。

凱麗彷彿感應到痛﹐也跟著吠叫。哭聲來自我的心靈深處﹐止無可止。我哭個不停。我試過佩姬的手機三次﹐但她始終不接。凱麗的吠叫聲吵醒我﹐接著我聽見正門傳來持續而用力的敲門聲。混混沌沌之間﹐我伸手摸索鬧鐘﹐不知鬧鐘跑哪裡去了﹐這才記得自己躺在安妮的床上﹐仍穿著白天的衣物﹐接著想起原因。敲門聲持續﹐我放任自己遐想﹐我只要一下床﹐就會發現敲門的人是佩姬﹐帶著安妮和札克回來﹐告訴我說﹐她的行為是錯得離譜。結果來人是UPS的快遞員﹐送來一盒包裹﹐是佩姬在一星期前寄給小孩的東西。我沒有簽收﹐只刪掉地址﹐註明﹕[退回]。

佩姬依舊不接電話。我留言。接下來四小時之間﹐我四度留言。那天﹐來電有三通﹐全不是小孩打來的。來電者是全地球仍肯和我講話的另外三人﹕我母親﹑黎姿﹑露西。我讓答錄機接聽﹐深怕自己如果一接﹐小孩會打不進來。母親和黎姿說﹐她們在想我﹐如果我想談心﹐歡迎來電。露西說她明天下班後會過來﹐一句話也不問。

我唯一的責任剩下餵凱麗﹑母雞和物一﹑物二﹐清理雞舍和貓咪的沙盒﹐拔雜草。我做完了這些事情。凱麗一直用鼻子頂我﹐要我牽她出去散步。她把狗繩咬過來﹐歪著頭﹐以哀傷的眼神看我﹐總讓平日的我難以抗拒。但這天我渾身乏力﹐也不想見到鎮上任何人。

我走到房子的另一邊﹐抱起熟睡的小貓﹐像嬰兒一樣抱在臂彎。我見到的每一件事物都刺傷我的心﹕小孩的相片﹑玩具﹑美勞作業。安妮在幼稚園做了一個陶土花瓶送我﹐我放在書架上。花瓶的表面原本黏著通心粉字母﹐拼出﹕[母親節快樂]的字樣﹐我每次看見總是會心一笑。花瓶帶回家後不久﹐「母親」Mother一字的M掉了﹐空留凹痕。但只在小孩離家的隔天﹐我才注意到﹐缺了M的[母親]意味著[外人](other)。

冰箱嗡嗡響起﹐時鐘滴滴答答﹐柴爐裡的一塊木頭被燒塌了。我坐在沙發上﹐電視頻道一臺換過一臺﹐看了幾小時﹐後來轉到TV Land頻道。這一臺純粹播放一九六○﹑七○年代的老節目。我看了《脫線家族》﹑《派崔吉家族》﹑《二二二教室》。父親過世後的那段時間﹐我成了這些影集的忠實小觀眾﹐邊看邊懷疑自己的媽媽太遜﹐怎麼不能像雪莉‧派崔吉那麼鮮﹐自己的爸媽怎麼不多生幾個﹐不然兄弟姐妹共組一個流行樂團多棒﹖

我放凱麗出去﹐又想打電話給小孩﹐可惜已經晚上九點了﹐他們一定在自己的新房間裡呼呼大睡。這是我從他們生命中缺席的第一天﹐我們卻沒機會講電話﹐只好等到明天早上再說。我開門讓凱麗進來﹐她在沙發旁邊的地板上趴著。電視播放著《艾德先生》﹐我睡著了﹐早上醒來﹐看見電視播放的是《太空仙女戀》。

我重複少少幾項的日常家事﹐考慮要不要打掃房子﹐卻又問自己﹐唉﹐何必呢﹖一整天﹐一齣齣影集在我眼前玩接力﹕《二二二教室》﹑《吉里根漂流記》﹑《艾迪的爸爸求婚記》﹑《快樂農夫》﹑《那女孩》﹑《勿食雛菊》。凱麗小的時候﹐小嘴是逢東西必嚼﹐喬和我認為﹐我們的生活比較不像《勿食雛菊》﹐比較像是《勿食門廊》。

我再打給小孩﹐依舊無人接聽。最後佩姬來電了﹐想讓我知道他們昨晚深夜才到家﹐因為班機誤點。

「可以讓我跟小孩講幾句嗎﹖」我說。

「我瞭解﹐這事對妳一定很難適應。以小孩來說﹐他們也是非常難以適應。」

札克在她背後啼哭:「我……要……我……的……媽咪﹗我……要……我……的……媽咪﹗」

「艾拉﹐我認為﹐妳現在跟他們講話﹐對他們只有壞處。給我們一點時間來調適吧。他們想念妳﹐如果妳跟他們講話﹐只會讓情況惡化。我們需要合力渡過難關﹐我們三人。」

「妳在[開什麼狗屁玩笑﹖]」我說。「讓我跟他們講電話。我可以讓他們的心情[好一點]。」

「我倒覺得不會。」佩姬說。「艾拉﹐妳在法庭上的表現高尚﹐是缺乏勇氣的人做不出來的舉動﹐但現在我要求妳﹐給我們一點空間。」

「見鬼了﹐妳以為妳是誰﹖」

「我知道我是誰……我是他們的母親。」這句一說完﹐她掛電話。

「[賤人﹗]」我對著電話尖叫﹐不是針對任何人﹐然後把電話摔向牆壁。

這還不夠。我感覺像誤食迷幻藥的貓﹐心情慌張。我該怎麼辦﹖札克哭著要媽媽﹗喬的三腳架仍立在客廳的角落﹐被我當成臨時紀念碑。我抓起三腳架﹐仍穿著睡衣﹐走到屋外﹐把三腳架當成球棒﹐把自己當成即將上場打擊的球員﹐對著空氣練身手。我走向喬的卡車﹐他心愛的青蜂俠車。我站穩腳跟﹐使盡渾身的氣力﹐擊碎了擋風玻璃﹐把徹底粉碎玻璃。

我本來對佩姬有何期望﹖對我表達洋溢的感激之情﹖和我的過節一筆勾銷﹖絕對會誠懇與我共商解決之道﹖以上皆是。我曾告訴貴恩律師﹐我認為佩姬不應該被排除在小孩的生活外。我以為佩姬也有同感﹐認為不應該排除我。三年前寫信的佩姬今非昔比﹐我錯就錯在誤信她依然是走投無路﹑脆弱﹑心痛的母親。但即使是黎姿也注意到了﹐從前的佩姬和新佩姬是截然不同的兩人。新佩姬凡事講求秩序與位置﹐她似乎認定安妮和札克應該被安排在她家裡﹐不准我個人的「精神」鑽進她家的大門﹐甚至連電話線也封鎖。她把繼母視為家中雜物﹐現在已經打掃殆盡了。[(一個就夠了﹐何必多擺一個﹖請二選一﹐送走或丟棄﹐不容反悔。)]

我打電話給貴恩律師﹐她說暫且讓塵埃落定。我懷疑佩姬家大概是一塵不染。貴恩提醒我﹐一個月後﹐佩姬仍有允許我方探視的義務。拒絕我方探視是藐視法庭的行為﹐到時候我方就有進一步動作的機會。「一個月﹖」我只說得出這句話。「過一個月﹐我只能見他們兩天﹖今天是安妮的七歲生日啊﹐我連跟她講話的機會也沒有。」

「這種事沒有公平可言﹐不過照妳這麼說﹐她的路一開始並不順心。所以﹐妳多注意接下來的每次對話﹐不要疲勞轟炸也別騷擾她。這樣發展下去﹐有可能對我方有利。只要妳耐心等候。」

那天晚上﹐露西沒敲門就進來。她在小孩的房間找到我﹐發現我坐在地板上﹐正在和排列整齊的絨毛動物和玩偶開茶會。我把安妮的禮物打包進她的行李箱﹐如今卻看不見她拆禮物驚喜的表情﹐我難以承受。無法烘焙她最喜歡的紅蘿蔔蛋糕﹐我也受不了。

我效法安妮﹐在凱麗頭上綁了一頂女帽。我反覆按著巴斯‧光年的按鈕﹐聽他重複著﹕「飛向宇宙,浩瀚無垠!」露西不吭一聲﹐走進廚房﹐端著一瓶打開的小喜若回來﹐在兩個小型的粉紅白色茶杯裡倒兩小滴。「對不起﹐艾摩﹐你未成年。」她對狗說。她轉向我。「喂﹐這樣喝酒﹐妳可是千杯才醉得倒喔。」她舉杯要同我乾杯。「艾拉﹐天啊﹐蜜糖﹐妳的眼睛。妳醜斃了。」

我搖頭。她抱我﹐揉我的背﹐安慰著﹐「艾﹐我瞭解。我瞭解。」不久後﹐我們移師後門廊﹐換掉迷你玩具茶杯﹐改用大女生專用的酒杯來對飲。她勸我吃點東西﹐但我吃不下。我跟她討了幾根香菸﹐吞雲吐霧起來。

吸菸卻毫無心虛或遺憾的感覺﹐這是我有生以來的頭一遭。露西巧妙建議我﹐把波依爾醫生開給我的憂鬱症藥物拿出來服用。我回絕她的建議﹐也不願她再為我斟酒。我知道我需要感受現在的心情﹐再痛也要感受。

她說她明天會再來﹐但我告訴她﹐我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她不太情願地接受。

接下來﹐我確定再也不會有人登門﹐我才把那幾盒東西拖出來。喬過世不久﹐我在店裡的儲藏室找到幾盒舊物﹐當時搬回家裡的車庫裡去存放。這幾盒是安妮﹑札克﹑喬﹑佩姬﹑卡波吉家族的舊照大全。我告訴自己﹐我想看看小孩的相片﹐但內心深處仍想試著去瞭解喬和佩姬的往事﹐想發掘他倆的過去對我與喬具有何種意義﹐也想知道安妮﹑札克和我……和佩姬之間的情誼。我也想化解心頭的一大問號﹕拍裸照的那天﹐佩姬轉身背對著喬﹐喬到底發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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