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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神聖藍色

譯 者 作 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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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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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聖藍色(AIA0193)
SACRE BLEU:A COMEDY D'ART

類別: 文學小說
叢書系列:藍小說
作者:克里斯多福.摩爾
       Christopher Moore
譯者:李淑珺
出版社:時報文化
出版日期:2014年03月21日
定價:480 元
售價:379 元(約79折)
開本:25開/平裝/448頁
ISBN:9789571359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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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神聖藍色



  第一部 神聖藍色

「我一直自覺像個旅人,要去某處,走向某個目的地。但如果我意識到這個目的地事實上不存在,這對我而言似乎也很合理,而且非常可能。」
──文森.梵谷,一八八八年七月二十二日

「我已經為我的作品冒了生命危險,也付出了我一半的理智。」
──文森.梵谷,一八九○年七月二十三日

藍色的序曲
這個故事講的是藍色這個顏色。它可能會閃避或晃動,躲藏或欺瞞,帶你走上愛與歷史與靈感之路,但是它始終都是關於藍色。
當你想到藍色時,你怎麼知道,你所講的藍色跟別人講的是同樣的藍色?
你無法掌握藍色。
藍色是天空,是海洋,是神之眼,是魔鬼的尾巴,是誕生,是窒息,是聖母瑪麗亞的斗篷,是猴子的屁股。它是一隻蝴蝶,是一隻鳥,是一個色情笑話,是最哀傷的歌,是最明亮的日子。
藍色是狡詐滑溜的,它會側身溜進房間裡,是個滑溜溜的騙子。
這是一個關於藍色的故事,而就像藍色本身一樣,裡面沒有任何一點真實。藍色是美麗,不是真實。「真實的藍色」是個詭計,是個韻腳;它就在那裡,但一會又不在那裡。藍色是極度鬼祟的顏色。
即便連深藍色都是膚淺的。
藍色是榮耀與力量,是一陣海浪、一顆粒子、一股震動、一陣共鳴、一個靈魂、一股熱情、一段記憶、一種虛華、一個比喻、一個夢境。
藍色是一個微笑。
藍色,她就像一個女人。


麥田上的烏鴉

法國,歐維,一八九○年
    在即將被謀殺的那一天,文森.梵谷在他剛吃過午餐的小客棧外的圓石路上,遇到一個吉普賽人。
「好大的帽子,」那吉普賽人說。
文森停下來,把肩上掛的畫架放下來。他把他的黃色草帽往後推了一下。這帽子,確實是很大。
「是,夫人,」他說。「這是為了讓我在工作時,陽光不會刺到眼睛。」
這吉普賽人又老又殘破的樣子,但她其實不像她的裝扮那麼老或那麼殘破──因為沒有人會施捨任何一生丁給一個年輕健康的乞丐。她赭色的眼睛往華斯河河谷上的天空瞥了一眼,看到暴風雨的烏雲在朋托斯的瓷磚屋頂上翻滾,然後朝畫家的腳上啐了一口。
「荷蘭佬,哪有什麼太陽。要下雨了。」
「嗯,帽子也能讓我的眼睛不淋到雨。」文森細看那吉普賽人的圍巾,黃色圍巾鑲著綠色葡萄藤蔓的繡花。她的披肩跟裙子都是不同的顏色,滿溢出襤褸的彩虹,只在她腳邊被一層塵土蒙住,而略顯暗沈。或許他應該畫她。就像米勒筆下的農人,但有比較明亮的色調。他可以讓人物在田野中凸顯出來。
「文森先生。」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說。「你應該趕在暴風雨來前趕緊去畫畫。」安德蓮.哈維,客棧老闆的女兒,站在客棧門口,拿著一把掃帚,那掃帚不是用來掃地,是用來趕走麻煩的吉普賽人。她今年十三歲,金髮,雖然她有一天將會成為美人,但是此刻的她卻是平凡無奇到令人心碎。文森自從五月到這裡之後,已經畫過三幅她的肖像,而在這段時間裡,她都一直跟他調情,但方式笨拙尷尬,就像一隻小貓在知道自己的爪子事實上可以抓出血痕以前,抓著毛線球玩一樣。
文森微笑,對安德蓮點頭,然後拿起他的畫架跟畫布,走過了轉角,遠離河邊。吉普賽人跟在他旁邊,跟著他跋涉過許多圍牆花園後的山丘,往可以俯瞰村落的森林跟田野走去。
「抱歉,老媽媽,我真的沒有任何一毛錢可以給,」他對那個吉普賽人說。
「那帽子也可以,」吉普賽人說。「你可以回房間去,避開暴風雨,去畫一瓶花。」
「我給你帽子,我有什麼好處?你可以告訴我,我的未來嗎?」
「我不是那種吉普賽人,」吉普賽人說。
「如果我給你我的帽子,你可以當我的模特兒嗎?」
「我也不是那種吉普賽人。」
文森在嵌進山坡的階梯底下停住腳步。
「那你是哪種吉普賽人?」他問。
「需要一頂黃色大草帽的那種,」吉普賽人說,發出嘎嘎的笑聲,露出她的三顆牙。
文森想到居然有任何人會想要他擁有的任何一樣東西,不禁微笑起來。他摘下他的帽子,遞給那老婦人。他可以明天在市場再買一頂。西奧在他最近的一封來信裡附了一張五十法郎的支票,這筆錢還剩下一些。他想要──不,是需要在這些暴風雨的烏雲丟下它們的包袱之前,把它們畫下來。
那吉普賽人察看一下帽子,從稻草中拔出一根文森的紅髮,塞進她的裙子裡。她把帽子直接戴在她的圍巾上,然後擺出一個姿勢,本來駝著的背突然挺直了。
「很漂亮吧?」她說。
「或許帽緣上應該有些花,」文森說,只想到顏色的搭配。「或者加一條藍色的緞帶。」
吉普賽女人咧開嘴笑。原來她還有他之前沒看到的第四顆牙。
「再見了,夫人。」他拿起他的畫布,開始走上階梯。「我得趁還可以的時候盡快畫。這是我唯一所有的。」
「我不會把帽子還給你的。」
「上帝與你同在,老媽媽。」
「荷蘭佬,你的耳朵是怎麼回事,被女人咬掉的嗎?」
「差不多,」文森說。他已經走到這三段階梯的第一段的中間。
「她一定覺得一隻耳朵還不夠。你今天還是回房間畫一瓶花吧。」
「我以為你不會預測未來。」
「我沒有說我不會看到未來,」吉普賽人說。「我只是不說出來而已。」

    他把畫架架在三條泥土路會合的三叉路口。他眼前是一片麥田,而身後是一片玉米田。他的畫已經快畫完了,金黃色的麥子在一片憤怒的藍色黑色的天空下,空中有漩渦狀的暴風雨烏雲。他把畫筆沾滿了象牙黑,然後畫了一群兇狠的烏鴉從畫面中央飛起,往畫布的右邊角落呈現一個倒轉的漏斗狀。這可以表現出某種觀點,讓這幅畫不會完全只是畫布上的顏色而已,雖然巴黎有許多人開始主張所有繪畫都只是顏色而已,別無其他。
他畫出最後一隻烏鴉,只用四筆來暗示烏鴉的翅膀,然後往後退。眼前當然有烏鴉,只是並非在便於構圖的地方。他可以看到的幾隻降落在田野上躲避暴風雨。牠們就像在田地上工作的人一樣,都在文森開始畫畫時就已經躲到有遮蔽的地方。
「只畫你看到的東西,」他的英雄米勒曾這樣訓誡道。
「想像力對畫家而言是負擔,」奧古斯特.雷諾瓦也曾告訴他。「畫家是工匠,不是說書人。你只能畫你看到的東西。」
啊,但是他們沒有說的,沒有警告他的是,你可以看到多麼多。
他身後有一陣窸窣聲,而且不只是玉米梗在微風中輕柔的讚賞聲。文森轉頭,看到那身體扭曲矮小的男人從玉米中走出來。
那顏料匠。
文森停止了呼吸,渾身哆嗦,全身肌肉都感到一陣顫抖,他的身體洩露了他的感受。他見到這矮小男人的反應,就像一個戒了癮的毒蟲第一眼看到導致他墮落的毒品時,就會因渴望而抽搐。
「你從聖雷米逃走,」顏料匠說。他的口音很奇怪,很模糊,是發音拙劣的十幾種語言混在一起產生的影響。他的肚子圓凸,肩膀下垂,雙臂跟雙腿對比上他的身軀都顯得有些太細。他拿著他的小拐杖,移動的樣子像一隻受傷的蜘蛛。他的臉又寬又扁,呈現褐色;他的眉毛往外突出,像是要避免雨水落進他像黑色豆子的眼睛。他的鼻子很寬,鼻孔外張,讓文森想到他弟弟賣的日本版畫中的神道教的邪魔。他戴著頂硬圓禮帽,穿著皮背心,下頭是襤褸的亞麻襯衫跟長褲。
「我生病了,」文森說。「我不是逃走。嘉舍醫生在這裡幫我治療。」
「你還欠我一幅畫。你跑掉了,帶走了我的畫。」
「我不需要你了。西奧昨天才寄給我兩管檸檬黃。」
「我要畫,荷蘭佬,不然你就再也拿不到藍色了。」
「我燒掉了。我把那幅畫燒掉了。我不想要藍色了。」
風將文森的畫從畫架上翻落。它面朝上地落在兩道車轍之間的草地上。文森轉身去將畫撿起來,而當他回頭時,那顏料匠拿著一把小左輪手槍。
「你沒有把畫燒掉,荷蘭佬。你現在就告訴我畫在哪裡,否則我會開槍殺了你,然後自己去找出來。」
「是教堂,」文森說。「我在客棧的房間裡有一幅教堂的畫。你可以自己去看,那教堂事實上不是藍色的,但是我把它畫成藍色。我想跟上帝溝通。」
「你說謊!我去過客棧,也看過你的教堂了。她不在那幅畫裡。」
第一滴豆大的雨珠落在那矮小男人的禮帽上,而當他抬頭看時,文森抓起他的畫筆,朝那顏料匠的臉上揮去一抹象牙黑。顏料匠的槍擊發,文森感覺他胸中的氣息瞬間消失。他抓著自己的胸口,看著那個顏料匠將槍丟到地上,跑進玉米田中,反覆喊著:「不!不!不!不!」
文森丟下他的畫跟畫架,只從他的顏料盒裡撿起一管壓扁的顏料,放進他的口袋裡,然後他抓著胸口,蹣跚地走上沿著城鎮上方稜線,通往嘉舍醫生家,那條大約一英里的路。他打開石階底端的鐵門,四肢著地爬上穿過階梯狀花園的階梯,在每一階都停下來,靠在冰冷的石灰石上,試著喘過氣來,再爬上一階。到了前門,他掙扎著扳動門把,而當嘉舍太太打開門時,他跌進她的懷裡。
「你在流血,」嘉舍太太說。
文森看著他手上的紅色。事實上是深紅色。不是正紅色。帶著一點褐色跟紫蘿蘭色。可以用來描述顏色的字不夠多。顏色需要從文字的束縛中解放。
「我覺得是深紅色,」文森說。「這是我自找的。這是我的。」

    文森一下子驚醒過來,喘不過氣來。西奧在旁邊。他聽到嘉舍醫生傳來的話後,立刻從巴黎搭了第一班火車過來。
「冷靜點,文森,」西奧用荷蘭文說。「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哥哥?我以為你已經好多了。」
「那幅藍色!」文森抓住他弟弟的手臂。「你得把它藏起來,西奧。我從聖雷米寄給你的那幅藍色的畫,很暗的那幅。把她藏起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她在你那裡。別讓他找到她。那個小男人。」
「她?那幅畫?」西奧眨眨眼,不讓眼淚流下來。可憐的,瘋狂的,才華洋溢的文森。他永遠無法獲得寧靜。永遠。
「你不可以給任何人看,西奧。」文森因疼痛而抽搐,靠著床頭坐起來。
「你所有的畫都會被看到的,文森。它們一定會被看到。」
文森倒了回去,咳嗽起來,潮溼,刺耳的咳嗽聲。他抓著他的長褲。
「給我,給我。那管藍色。」
西奧看到一管壓扁的顏料在床頭桌上,而把它放到文森的手上。
「你是要這個嗎?」
文森拿起那管顏料,把最後一點點群青色擠到他的手指上。
「文森──」西奧試著抓住他哥哥的手,但是文森接著了那藍色,一把抹在纏住他胸口的白色繃帶上,然後他又倒下來,呼出一口長長的吵雜的喘息。
「我想要這樣離開,」文森低聲說。然後他就死了。


藍色插曲第一號:神聖的藍色
童貞女瑪麗亞的斗篷是藍色的。神聖的藍色。這並非始終如此,而是開始於十三世紀時,當時教會下令,在繪畫、壁畫、馬賽克、彩繪玻璃、聖像,跟祭壇裝飾品上,瑪麗亞的斗篷一定要塗成藍色,而且還不是隨便什麼藍色,必須是群青色,中世紀畫家的調色盤中最稀有最昂貴的顏色,因為製造這顏料的礦物比黃金還珍貴。奇怪的是,在崇拜童貞女的教派崛起前的一千一百年間,教會的祈禱文中都不曾提到藍色,完全沒有,彷彿是刻意避免。在十三世紀之前,瑪麗亞的斗篷都是畫成紅色──聖血的顏色。
從羅馬帝國時代以來,顏料匠人跟顏料師父就一直致力於生產紅色,而不曾建立藍色顏料的自然來源,因此到了中世紀時,他們根本無法應付因為藍色跟童貞女的連結而興起的需求。他們試圖賄賂大教堂的玻璃師傅,把窗戶上的惡魔畫成藍色,希望藉此扭轉信徒的心態,但童貞女跟神聖藍色還是戰勝了。
崇拜童貞女瑪麗亞的教派本身之所以興起,可能是因為教會試圖吸收歐洲最後幾個崇拜女神的異教信仰,其中有些教派的源頭可能是對羅馬女神維娜斯,或她的希臘分身愛芙蘿黛蒂,還有她的北歐神話中的分身芙瑞亞的崇拜。但古代人並沒有將藍色跟他們的女神連結在一起。對他們而言,藍色甚至不是一個真正的顏色,而只是夜色的色調之一,是黑色的衍生物。
在古代的世界裡,藍色是黑暗的一個品種。

二、
女人,總是來來去去

巴黎,一八九○年七月
    文森的死訊傳來時,路西恩.李薩正在家裡位於蒙馬特的麵包店幫忙。一個在西奧.梵谷的布梭與法拉登畫廊附近上班的女店員來這裡買午餐時,開朗輕鬆地丟出這個消息,彷彿在評論天氣一般。
「對自己開了一槍。就在玉米田中央,」那女孩說。「喔,我要一塊那種羊肉餡餅,謝謝。」
她很驚訝看到路西恩喘不過氣來,必須扶著櫃台才能穩住自己。
「我很抱歉,李薩先生,」那女孩說。「我不知道你認識他。」
路西恩揮揮手示意她不用介意,然後鎮定自己的心情。他二十七歲,身材纖瘦,鬍子刮得很乾淨,一堆蓬亂的深色頭髮橫過他的前額,而他的深色眼睛是如此深的褐色,彷彿會吸走房間裡的光線。「我們曾一起學畫。他是我的朋友。」
路西恩強迫自己對那女孩露出微笑,然後轉向比他大六歲的姊姊雷吉娜。她是個模樣細緻,顴骨很高的女人,有著同樣深色的頭髮跟眼睛,正在櫃台另一頭工作。
「雷吉娜,我得去告訴亨利。」他已經在解開圍裙。
雷吉娜點頭並快速轉身。「當然,」她說。「去吧,去,去。」她沒回頭地揮手叫他離開,他可以看到她在隱藏她的眼淚。那不是為文森流的眼淚──她幾乎等於不認識他──而是為了另一個瘋狂畫家的死,那是李薩家的遺物。
路西恩在走過時捏了一下他姊姊的肩膀。「你沒事吧?」
「去吧,去,去,」她說。
路西恩一邊走過廣場來到蒙馬特的邊緣,一邊拍掉褲子上的麵粉。他從這裡望向在正午日光中閃耀的巴黎。來自東邊聖丹尼區工廠的縷縷黑煙在整個城市投下陰影;塞納河是一道銀藍色的劍,將城市一分為二。林蔭大道在熱度、躁動與馬尿的嗆人熱氣中晃動搖曳。蒙馬特丘凌駕在這一切之上,殉道者的山丘,巴黎的第一位主教聖丹尼就在西元二五一年,在這裡被羅馬人斬首,然後最後一次展現他的天主教正典奇蹟,撿起他被砍下的頭,拿著頭走到此刻路西恩所站的地方,眺望他的城市,心想,你知道那裡應該蓋個什麼好嗎?一座巨大的,骨骸般的鐵塔。但是,我的頭已經沒了。唉。
據說他的頭一路滾到今天的克利西大道上,而此刻路西恩正走下那兩百四十二階的階梯,朝畢嘉樂廣場周圍的這條大道走去。這裡非常熱鬧,咖啡廳、妓院、歌舞廳林立,有些早上,在廣場的噴水池周圍還有「模特兒遊行」。
路西恩先去了亨利在噴泉路的公寓,但是沒有人應門。路西恩想亨利可能又喝苦艾酒跟吸鴉片到很晚而昏睡中,便請門房幫他開門,但是,唉,那畫家不在裡頭。
「我已經兩天都沒有看到那位矮小紳士了,李薩先生,」門房說。這個身材圓胖,虎背熊腰的女人,有個蒜頭鼻,雙頰遍佈破裂的微血管。「那傢伙就是非去咬魔鬼的屁股不可。」
「如果他回來的話,請告訴他我來過,」路西恩說。他希望這女士不會跟亨利提起咬魔鬼的屁股這些話,因為這會給他靈感,而且不是藝術上的靈感。
然後他繞過街角,來到「紅磨坊」。這間歌舞廳白天不對外開放,但是亨利有時喜歡速寫舞者彩排。但是今天沒有;舞廳裡一片漆黑。路西恩也到他的朋友有時會去吃飯的「死老鼠」餐廳,跟克利西大道上的幾家咖啡廳,問那畫家是否來過,最後才終於放棄,朝妓院走去。在昂布瓦茲路上的那家妓院的沙龍裡,一個穿著紅色睡袍在絲絨躺椅上打盹的女孩說:「喔,對,他在這裡待了兩天還是三天,我也不知道。現在外面天黑了嗎?他一會想幹,一會又想畫你梳頭髮,一會又幫你泡茶,而且一直都在喝苦艾酒或白蘭地──你得用個私人秘書才能跟得上他的心情。先生,這個工作本來不應該這麼複雜的。昨天我醒來的時候,他還在我的腳指甲上畫畫。」
「嗯,他是個很棒的畫家,」路西恩說,彷彿這可以紓解那女孩的煩躁。他瞄了一眼她的腳,但是這妓女穿著黑色褲襪。「我相信一定很漂亮。」
「就跟中國珠寶盒一樣漂亮,但是他是用油畫顏料。他說我得把腳抬在空中三天,等到它乾。他還說他可以幫我抬高。那個混帳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