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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世界的地方

文學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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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遊記(AK00333)

類別: 文學小說
叢書系列:新人間叢書
作者:蕭熠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21年11月19日
定價:320 元
售價:253 元(約79折)
開本:25開/平裝/256頁
ISBN:97895713954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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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薦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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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說,她得走了              蔣亞妮


我一直想看一本小說,沒有誰說愛誰與非誰不可,沒有人啪噠啪噠地掉眼淚數著後悔與不堪,最好也沒有人或狗狗會在故事裡面死掉,沒有國族寓言大江大海,如果可以,它必須還得很好看。

蕭熠的第一本小說集《名為世界的地方》以六個故事漂動一整座世界,她的世界如琉璃花樽、海洋中的哨子浮標,冰涼卻不是沒有溫度,像初春女人的手,涼玉般熨貼上肌膚。我也想過,能寫出那本我總等待著的小說質地的作家(在台灣當代),大約得先為蕭熠留下一個位置。我沒有等得太久,第一本書出版一年後,她便交出了這本中篇小說《四遊記》,將她的貼膚之手,冷涼冷涼塞進我心縫;將那些四方之地不管遠近,掌中摺疊般拉出一面她的視野,在裡面,我看見自己。

曾經讀到,有人說蕭熠的字感像村上春樹或者黃麗群,大約說得是她的清醒抽離,不涉入也不濫情,有時候我讀著這般形容,卻想到了另一個也喜歡的小說家黃碧雲,楊照曾有話:「讀黃碧雲的小說,要先懂得甚麼是耽溺。」蕭熠卻是反著來的,讀蕭熠的小說,要先懂得什麼是節制。節制字也節制情緒,但不是明明有獸,卻將牠關壓不放,而是把心打得更開,獸便能自由來去,不用對著記憶嘶吼。從《名為世界的地方》走到《四遊記》裡,這本小說召喚的時空鏡頭、語言幻境,更常讓我想起王家衛與賴香吟。那如同咒語般悠長獨白的第一人稱「我」,在加州讀書生活,無聲般穿越漫漫公路與晃蕩長夜,夜行列車往馬里布海灘的山上,或者,如長鏡頭般孤身黑車穿越德州;「我」在打工的超市隔間暗室裡一人沖著相片,「把底片用機器像麵那樣旋出來,戴上手套,把它們分批泡進那些深紫色的湯裡??有時候我把照片晾了,便走到超市外面的停車廠站著,我在戒煙,因此拿著汽水。戒煙的理由是省錢,喝汽水則是安慰失落的嘴。」王家衛明明沒有拍過,卻又像有。或是那些人與人之間,本該稠密得像是一場悲劇的聚散,當主角「我」與許貴分開,不管是摯友般的明媚還是情感的曖如鬼魅,所留下密度最濃的字,不過太平洋沿海公路上,如夢之夢般的一次步行:「如果那時候有人和我說,有沒有一種感覺,那就是你現在的生活其實是你真實生活的仿冒品,那我肯定不會承認。然而我得偷偷同意,我時時刻刻假設自己生活在一個偽造的現實裡。」許貴離開加州、許貴回了中國、許貴離開生命。告別是不必寫的場景,該留在小說裡的不過是夏威夷的星空,或只能步行返宿的夜裡所見??「回程的路上,一隻鹿從樹林間閃過,眼睛是亮綠色的。海在遠處,起伏著還不睡。」不知那是不是五月?反正季節在那裡沒有意義。

青年的我們,誰都不急著告別,再怎麼決絕地離開,都還以為能再見,因此風雲也變得清淡,卻不是無心。

然而,蕭熠總還是自己的模樣,那些近似都是讀者如我的疊加。《四遊記》是一本無人傷亡,也無半點意願說教的小說;蕭熠使用了詩的語言,如果她是詩人,也是富有幽默感的那種,如同她寫:「在回台北的飛機上我睡得像隻狗,口水流得不知所措。起來口乾得像沙紙。落地天是一個天微亮的天,是前一天的剩餘,後一天的延續。」韻律踏出小步,像一首諧謔曲(Scherzo)。《四遊記》裡的趣味,也延續到小說中的「我」,在一切皆可曖昧的加州陽光裡,性別變得模稜。一開始,放任想像,我以為的「我」是她,因「我」不曾對誰留下性別印記,蕭熠所運用最接近性別闡述的一詞,不過「青年」。她的小說人物,總有一張高深的臉,就像「我」曾這樣被一位英文老師如此問道:「你知道有個字,inscrutable嗎?莫瑞先生突然站起來,在身後的白板上寫,筆發出滋滋的聲音。高深莫測的,就像你的臉。對我們來說,你們的表情都很難閱讀。」小說後段,忽然悟得「我」的性別時,才再悟得性別並不重要,有些思考,在性別發生之前,有些情緒,也比性別重要一些。

我在蕭熠往四方張開的天幕裡,忽然想起原本的生活,曾經僅有過的那一種生活。在她的加州與台灣日夜裡,因為想起,才發現那一直害怕身邊的人忘記什麼的情緒,不過出於自己,在「我」身後,才看見曾經自己的情人。我曾有過一個情人,和小說寫的「我」,過著無甚差別的生活:「洛杉磯的韓國城。有餘錢的時候我會開車過來,這裡有許多東西吃。??今天我想坐著吃,便在一個小店前的廣場停了下來。是個媽媽自己開的小店,我某次來發現的。賣牛肉湯飯,炒粉絲,石鍋拌飯之類的東西。那媽媽穿著韓國正流行的金屬色絲襪,腿部像十八銅人那樣亮到會反光,讓我想起我媽。」有人想起媽媽,我想起情人,曾經我們也如此生活,我加入他的日常,唯一不同是牛肉湯飯上桌時,才發現紅通通一鍋燒得熱辣,就像「我」不是我以為的「我」、就像我未曾見到牛肉湯飯前,把它想成了像是雪濃湯那樣的牛骨濃湯。「我看著天色,天空是霧藍色的,邊緣黑下來。再過一會,會換成亮面的寶藍色,亮得讓人心動,就能乘上夜晚的公路。一半是車,一半是尾燈拖得長長的尾巴。」在那樣的藍空裡,駛上通往遠方的公路,忘了是不是同一個情人,也曾輾轉到了孤星之洲、也曾去往總做出海的樣子的密西根湖西側。蕭熠開解得好,就像「幾乎每個人都會有個阿姨在加州」,幾乎每個人都有一段如在天色迷離開往遠方的情感,幾乎每個人二十幾歲時,都曾被藍紫色電光閃過腦海:「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我預期活到三十五歲。那代表我過了一點成年生活後可以在厭倦前死去。」

小說裡的「我」,曾與人聊到瑞士邊境的強子對撞機,「你知道若闖入強子對撞機裡會怎麼樣嗎?質子會穿過身體像一把無形的利刃將你肢解,不然會死於幅射病。那會慢慢侵蝕你。癥兆是眼前所見的事物都變成藍色。」這讓這本小說,像是成為一種生活的預言。可生活不僅僅是真實的一種仿冒,更多時候,其實是某種生活,會被另種生活本身活生生的吞噬。

我曾與蕭熠在夜裡的台北過街,以及旁人大約也會覺得「inscrutable」的另兩位編輯與小說家。台北的騎樓,應該是打烊後的畫廊門口地上,被放了一大袋那種米香車上才會賣的碎爆米香,妥妥綁上兩個死結,不像垃圾,旁邊一無他物。我們試圖移動過它,猜測它的出現與動機,那個瞬間,連結到了後來讀到的這本小說,竟不知道小說與記憶,哪一種生活才更真實。而那夜星空,是不細看下的炭黑,亞熱帶的深藍,如果我沒有記錯。

有些人的字獻給時間,有些人則為了自我或是更大的記憶,蕭熠則將情感彌封成一整片地景。曾經我以為她所追尋的「地方」,總可以被稱為世界。直到我隨著她的小說,走過未成年的台灣、青春的加州與德州、再跨過日本海與太平洋,來到紐約,通過了四時與四方??直到看見她寫下:

有沒有一個地方是那樣澄澈透明的,可以反映出我的樣子,而不嫌棄我不以我為怪。
有沒有一個地方是那樣艱難的我得攀爬滑溜溜的石壁那樣用盡力量站在高處,才能得到完整的樣貌。
有沒有一個地方像一個形容模糊的流沙滲入我的眼睛鼻孔嘴將我吞噬而不留痕跡。

我才讀懂,可能有這樣的地方,更可能沒有。一個只有我們知道的地方,不存在夢或者惡地,只在小說裡。讓我們跟隨小說,感覺一次:「一個量子不管隔多遠,都受到另一顆的牽引,纏繞,騷擾,覺得這我老早就這樣,難道有誰不是被人牽引纏繞而脫離原本航道,如果有這種東西的話,我想像在遙遠的黑暗裡,在不引人注意的距離下,我們倆倆一起,照鏡子一樣的對應著,或轉動,或靜止,或只是反應著而反應,蠢動著,交替著。然後我說我得走了。」走過二十與三十歲,總有一個時間的我們,會回頭對自己說「嘿我得走了」;寫完一本小說,也得跟它說聲「那我走了喔」,然而每個十年的自己總還是彼此牽引,纏繞,對照著順行逆行。就像千萬則小說故事,都在講述與試圖完成同一個故事。

小說的開始,就是結束。如今「我」三十九歲了,游遊四方懸而未決的問題,都被固定在曼哈頓的夕陽裡。我一直想看這樣一本小說,或許是因為,想要看看自己,然後聽她說,她得走了。

(蔣亞妮,作家。曾獲台北文學獎、教育部文藝創作獎、文化部年度藝術新秀等獎項。著有散文《請登入遊戲》、《寫你》,以及《我跟你說你不要跟別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