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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賢南哥(VNL0027)
Dear Hyunnam

類別: 文學小說
叢書系列:Story
作者:趙南柱、崔恩榮、金異說、
       崔正和、孫寶渼、具竝模、金成重
譯者:簡郁璇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19年06月21日
定價:380 元
售價:300 元(約79折)
開本:25開/平裝/232頁
ISBN:9789571378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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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賢南哥〉

此時我來到了我們經常光顧的咖啡廳,坐在窗邊的老位置,窗外可以看見賢南哥你的公司大樓呢。我點著指尖從一樓開始數起,一、二、三、四、五、六、七,七樓,你應該就在那眾多窗戶的其中一扇。我們約好了十小時後要在這兒碰面吧?但是我沒有勇氣當著你的面說,所以留下了這封信。

對不起,我已經說過好幾次,我無法接受你的求婚。我決定不和你結婚。我感到很害怕,也沒有信心判斷這項決定是否正確、未來會不會後悔,或是沒有了你,我是否能活下去。我真的苦惱了很久。

已經第十年了,等於我的人生幾乎有三分之一是和你一起度過。雖然往後再也見不到你的事實令我難以置信,但我打算就此打住。過去謝謝你了,真的很謝謝你,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我想起了十年前和你相遇的那一天。都二十歲的大人了,我竟然還會在學校內迷路,不停原地打轉,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自己很沒用。面對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學校、陌生的人群,那時的我似乎有些緊張,突然擁有過多的自由,不安與負擔也相形擴大,犯下許多莫名其妙的失誤。

我到現在還記得你當時的表情。你直勾勾的瞅著突然冒出來、詢問工學院在哪裡的我,接著以既不是嘲笑但也不怎麼親切的口吻說了一句:「走吧,我也要去工學院。」工學院偏偏位於半山腰,我們穿越了被學生喚為「亞馬遜」、人煙稀少且大白天也十分昏暗的一小片森林。後來我才得知,只要爬圖書館旁邊的樓梯就行了,那條路明亮許多,也有很多人走動,我還因此向你發了一點脾氣。你說,是因為我看起來很著急才帶我走捷徑。

起初,我很慌張的以為迷路了,走在那片亞馬遜森林時一直很緊張,直到抵達工學院前,心臟才彷彿炸開來般怦怦跳個不停,甚至能感受到指尖陣陣發麻。擱下心中的大石後,想到自己能夠平安抵達工學院,不禁覺得你真是個大好人呢。
我打算向你道謝,卻不知怎地始終開不了口,直到你說:「上課沒遲到嗎?趕快去!」我還一動也不動的愣愣站在原地。你抽走我手中的手冊,確認了最後一頁的課表,闊步走進了大樓。這時我的身體才宛如詛咒解除般總算活動自如,我一邊喊著「請把手冊還給我」,一邊像個傻瓜般咚咚咚的跟上你的腳步。到頭來,等於是你送我到上課教室的。

那天的事,在你的記憶中應該有些許不同吧?你說,是我要求你帶我去的。那時你在工學院上完課,去圖書館還了書,正在前往學生餐廳的路上,你甚至還將課表拿給我看。雖然當時你說「走吧」的嗓音和腔調歷歷在目,但你說那只是我的錯覺,輕描淡寫帶過了,因為你認為這件事無足輕重。

可是,你確實說了「走吧,我也要去工學院」。我在上那堂工學院課程時,在筆記本上寫了約莫十次「我也要去工學院,我也要去工學院,我也要去工學院……」我好像完全沒在聽課,整堂課都在塗塗寫寫那些句子。要是我說出這件事,就好像是我對你一見鍾情,這讓我覺得很難為情,所以無法向你坦白。再說,你原本不就確信,是我先拜託你的嗎?
先前發生過很多次類似的情況,一時要舉例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啊,你還記得我們在江南遇見圭演嗎?當時圭演坐在一個窗戶偌大的咖啡廳內,我們從對面經過。

你說:「那是你們系上的吧?」
我回說不是,「那是你社團的學弟,所以我才會認識。」
你卻一副覺得很扯的樣子,笑得非常大聲,「我會不認識自己社團的學弟嗎?這怎麼可能?」

那按照你的話來說,我不就成了不認識系上同學的人嗎?於是我也忍不住用強硬的口氣說:「圭演是你社團的學弟。」你卻反問我今天幹嘛這麼敏感,還說「就當作是妳對吧」。

我一時氣不過,拉著你的手過馬路,走進咖啡廳,親自從圭演口中聽到他說是你的社團學弟,而且和我就讀不同科系。但我之所以哭出來,不是由於我對你覺得好笑的事感到生氣,你還不當一回事的說難免會搞錯,而是因為去找圭演的途中,我不斷懷疑自己,如果真的是我弄錯了怎麼辦?如果是我搞混了怎麼辦?



父親對我要到首爾求學一事感到憂心忡忡,從考上大學到搬進宿舍,最常從父親口中聽到的話就是「自己要小心」。女學生成為坐檯小姐、表妹肚子被搞大後回到故鄉、朋友的女兒被有婦之夫欺騙而搞砸人生、女性後輩喝醉酒被計程車司機侵犯……父親口中說出了無數個女人離家後變得不幸的故事。

入學後沒多久辦了一場開學派對,有一位男同學被發現偷拍喝醉的女同學,導致我們系上鬧得天翻地覆。那時你也說,要我小心首爾人,尤其不能相信男人。

我也算是在大城市出生長大的,很習慣高樓大廈、水泥叢林、路面寬闊複雜且人潮眾多的街道。儘管如此,首爾卻截然不同。或許問題並不出在首爾,而是因為我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意識到身邊沒有給我建議的前輩和能夠保護我的大人,內心才會如此惶惶不安。加上課業繁重,打工又很辛苦,基於義務感而必須維繫的人際關係也令我疲憊不堪。

你對各種獎學金種類、申請辦法、簡易選課的方法、能夠替自己加分的校內活動都瞭若指掌,也擁有許多關於課程和教授特色的資訊,在你的幫助下,我才得以相對輕鬆度過學校生活。猶如無頭蒼蠅般橫衝直撞的新生朋友們很羨慕我,當時的我確實有些洋洋自得,也很自然的依賴你的判斷與建議。

我們就讀的科系完全不同,卻修了許多堂相同的課,這都多虧你積極推薦人氣爆棚或給分很甜的課程。雖然起初上那些既陌生又不合我興趣的科目覺得很有壓力,如今回首,卻發現那是能夠多元學習的大好機會。

我尤其經常想起基礎物理學課。你應該還記得重修基礎物理學時,我也稍微去旁聽了一下吧?真不曉得那位教授是怎麼一眼就看出我是旁聽生。他說自己授課三十年,第一次遇到來旁聽物理學的學生,第一堂課時要我自我介紹,還時不時問我是不是理解了,丟問題問我,稱讚我回答得很好……我感到很難為情,也有些尷尬,但久違的物理課很有趣,我也很感謝教授。雖然我學得不好,教授卻只因為我很認真聽課這點而對我疼愛有加。但也因為這點,我終究沒能旁聽到學期末。

你非常討厭教授,說那不是對待學生的正常態度。是我太遲鈍嗎?其實在你說這番話前,我一點也不覺得教授有任何奇怪之處。一聽到我說沒什麼特別感覺,你隨即說:「沒想到妳是這種人。」老實說,當時之所以停止旁聽並不是因為教授,也不是因為你討厭教授,而是因為倘若我再假裝若無其事的聽課,我好像真的會成為一個怪人。

教授從來沒有在課堂以外的時間私下找過我,也不曾問過我的個人資訊,他總是使用敬語稱呼學生。是啊,雖然相較之下,教授經常向身為旁聽生的我提問,但那些問題全都是和課程相關的內容,你卻說教授的動機不單純、另有企圖,覺得很厭惡反感,還因此發了一頓脾氣,質問我:「妳不會覺得不爽嗎?」當然發怒的對象不是我而是教授,但你不也指責我沒有識人的眼光又很遲鈍嗎?我覺得心裡很不舒服,也對造成這種尷尬情況的教授產生怨懟,連帶的心情真的變得很不爽,也多疑起來。在你重修基礎物理學的整個學期,我們一直稱呼那個教授為「變態」。

自從那件事後,我開始覺得男性朋友讓我很有壓力。他們會不會對我懷有非分之想?會不會對我說的話或行為有所誤解?最重要的是,我害怕自己無法解讀出他們所傳遞的性暗示,做出可能讓男人誤會的行為。該怎麼說呢?雖然這種措辭不太好聽,但那讓我覺得自己好像突然變成很開放的女人。我開始更嚴格管束自己,拒男人於千里之外,也不去有男人參加的聚會,人際關係與活動範圍都因此縮小了。

我原本忘得一乾二淨,直到去年朋友提起那位教授的事。你還記得智瑜吧?我住宿舍時的第一位室友。智瑜一進公司就被派到大田總公司,有好一段時間都沒辦法見面,直到去年她回到首爾,才終於碰上一面。

智瑜最先問起你的近況,聽到我說你過得很好,她隨即笑說:「妳真的和賢南哥交往好久,真了不起。」雖然腦海中瞬間閃過「真了不起」是什麼意思,但我只是一笑置之。

回想著如何和你自然而然的變成男女朋友,卻聊起跟你去聽課的往事。智瑜說她怎麼也想不到我會去旁聽物理學,「不過那堂課應該很有趣吧?教授很有紳士風度。」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眼前一片空白。沒錯,教授確實很有紳士風度,雖然和我父親是同一輩的人,但並不因循守舊或高高在上,用「有紳士風度」來形容他再適合不過了,可是在我的記憶中,為什麼他是一位讓人不愉快的人呢?雖然只有一小段時間,但我為什麼會稱呼他「變態」呢?他從未和我握過手,也不曾有過上課內容以外的任何對話啊。

我們做錯了。雖然沒有公然毀謗,但我們確實基於錯誤判斷而謾罵一個人。之所以會在多年後突然提起這件事,是因為如果你至今還對教授存有扭曲不實的記憶,我希望你能修正它。事到如今,不管我們想什麼、說什麼,都不會對教授造成任何影響──不,教授應該全然不知情吧。儘管如此,我仍認為錯誤的事就應該糾正,畢竟我們毫無根據的就誣陷了一個人,不是嗎?



仔細回想,在對於人的好惡方面,你對我造成很大影響。若再次提起這個名字,你應該會感到非常厭惡吧?我是指你曾經很討厭的知恩,也就是我的朋友。你們兩人是在校慶初次見面吧,我們一起去了知恩的社團攤位,三人越聊越高興,之後還喝酒喝到很晚才結束。

起初你和知恩非常合拍,熱絡到我都要吃醋了。自從知道知恩喜歡棒球,又跟你支持相同隊伍後,我瞬間好像成了隱形人。你們兩個不斷談論我不認識的選手和教練名字,分享過往比賽的回憶,我雖想插話要你們講點我也知道的話題,但總覺得那有損自尊心,只好假裝興致勃勃的陪笑搭腔。

雖然我們不會刻意約時間碰面,但在學校很自然就會碰到。有時我和你在一起時也會找知恩,三人一起吃飯;有時則是和知恩一起到你上課的大樓,三人一塊喝杯咖啡;我們還曾三人一起去看過一次棒球吧?棒球比賽很精采,熱情地為球員加油、大聲唱應援歌曲也很有趣,而且原來在棒球場喝啤酒會覺得更暢快可口呢!就算對棒球一知半解,也沒有特別支持的隊伍,但也能玩得很開心啊!我甚至覺得詫異,為什麼你過去不曾約我去看棒球呢?可是打從那天開始,你和知恩之間有了嫌隙。

那是你們兩人支持的隊伍連續慘敗後逆轉勝的日子,興奮之情尚未褪去的我們覺得就此離去很可惜,就到便利超商買了一堆啤酒和下酒菜,跑到公園的長椅上坐著。好像是在知恩率先喝完一罐啤酒之後,還是我們正反覆回味已結束多時的比賽時呢?

你對知恩說:「妳好像和一般的女生不一樣。」
知恩問:「那是什麼意思?」
你說:「這是稱讚。」

知恩再次詢問:「一般的女生是怎樣?和一般女生不一樣怎麼會是稱讚?那你是指一般女生都不怎麼樣嗎?」

氣氛突然變得涼颼颼的,酒局草草結束,但你還是讓計程車先前往知恩家,才送我回宿舍。知恩下車後,我坐在計程車內聽你數落知恩有點莽撞,接著說她好像滿沒禮貌的,最後又說她沒教養。其實聽起來有點不舒服,好歹她也是我的朋友,怎能說她沒教養?

還有,我怕會惹你不高興才沒說出口,但知恩好像也覺得你不怎麼樣。從某一刻開始,她經常會問我是不是真的喜歡你,喜歡你哪一點,為什麼會喜歡你……要是我說為什麼問這些,知恩也只會輕描淡寫的說「沒什麼」,但我可以從她的表情和口氣中感覺到錯綜複雜的情緒,像是疑問、擔憂、不安……

後來,兩人是因為你的同學會而產生嫌隙吧?那並不是一般的同學會,而是你畢業的高中規模最大、歷史最悠久的社團總校友會,是如今成為社會中堅分子的大前輩攜家帶眷參加的場合。你事先表示會帶我同行,買了要穿去參加校友會的端莊禮服給我,還預約了當天替我化妝的美容院。你說,這是要給我的禮物。雖然很感謝你,也覺得自己獲得了你的認可,但其實我並不怎麼高興。我無法用言語表達出來,但那就像有塊極為細小的肉末卡在牙縫裡,怎麼樣都弄不掉的那種鬱悶、排斥感與不自在。

我告訴知恩後,她冷不防的說:「那是他的校友會,為什麼要讓妳穿新衣服和化妝?妳是賢南哥的飾品嗎?」

啊,原來就是這個,我這時才明白自己不自在的原因。我輾轉難眠,苦思了一整晚,最後決定向你表達我的想法。我非常小心翼翼的對你說,如果衣服可以退貨,我希望能退掉,也不去美容院。雖然很感謝你邀請我去參加校友會,但我希望能穿自己的衣服,畫平常的妝,用原來的樣貌出席。如果場合不適合以這身裝扮參加,那麼很抱歉,我必須婉拒。因為說話時過於緊張,我把指緣的死皮全都摳下來了。

出乎我的意料,你很平靜地接納了我的意見。「仔細想想,這個場合的確可能會造成妳的壓力,這次我就自己去吧,明年妳再考慮能不能同行。」我吐出了一口長長的氣,總算安心下來。「不過,這是知恩要妳說的嗎?」那時,你曾這樣問我吧。當然知恩確實說了一些負面的話,但我心裡也一直存有芥蒂,最重要的,這是我做的判斷。儘管我回答這是我個人的想法、我一個人做的決定,但你好像沒有聽進去。

你瞇著雙眼、眉頭微蹙,兀自陷入沉思,然後點了點頭。那是你不高興時特有的表情,竭力遏止自己發火的表情,又像是在訴說「向妳追究有什麼用?」的表情。你又露出老是讓我必須看你眼色的表情說:「當然不是知恩叫妳這麼說的啊。妳現在會認為這是自己的判斷,但妳是以什麼根據做出那種判斷?妳一定對知恩提起校友會的事了吧?我可不認為知恩會說出什麼好聽話。」

我沒辦法立刻解釋清楚,又害怕你會說要分手。如果沒有你的幫助,我能安然度過學校生活嗎?能維持我的日常運作嗎?我感到害怕。再說了,已經有太多人知道我是「姜賢南的女朋友」。你不也知道,一旦校園情侶分手,會有什麼樣的傳聞,又會遭受到何種眼光,對女生尤其如此。

我問你:「你生氣了嗎?」

你卻突然大聲嚷嚷:「我沒生氣!」在我說到「原來你生氣了,但這是一場誤會,我……」時,?!你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我沒生氣!幹嘛一直說我生氣?就是因為妳這樣講,我的火氣才會上來!」

你經常會突然擺臭臉或提高嗓門,我問你是不是生氣時,你就會反駁說沒有,是因為我說你生氣了才發火,怪罪到我頭上,但世界上有一邊說「我生氣了!」一邊發脾氣的人嗎?擺一張臭臉大吼、拍打桌子就是在發脾氣啊,那就叫作發脾氣。

不過你的心情很快就平復,並給了我忠告:「妳現在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妳覺得為什麼會有人脈或學緣這些說法?妳要慎選來往的對象。我希望妳能重新評估一下知恩這個人。」後來你再也沒見過知恩,剛好隔年知恩去當交換學生,在這段時間內你也畢業了,我和知恩也自然斷了聯繫……你應該這麼認為吧?我只是沒在你面前提起你討厭的知恩罷了。
知恩去當交換學生時,我偷偷申請了一個電子郵件帳號,持續和知恩通信。放假時我還去了加拿大,兩人一起旅行了半個月。沒錯,就是我說去拜訪阿姨的時候。我沒有什麼住在加拿大的阿姨或表姐,照片中的女學生不是我表姐,而是知恩的室友。你說跟我長得一模一樣吧?她是中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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