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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作 者 作 品

只是孩子
時光列車

譯 者 作 品

行過地獄之路
阿宅正傳
這不是告別
在路上
時間裡的癡人
島國的孩子
林肯在中陰

文學小說

【類別最新出版】
滅頂與生還
致不在場的他們與遲到的我
我們幹過的蠢事
燃燒的玫瑰
名為世界的地方


如夢的一年(YY0228)
Year of the Monkey

類別: 文學小說
叢書系列:新經典文化
作者:佩蒂.史密斯
       Patti Smith
譯者:何穎怡
出版社:新經典文化
出版日期:2020年06月01日
定價:340 元
售價:269 元(約79折)
開本:變形25開/平裝/288頁
ISBN:9789869862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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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尾聲

拳王阿里死了,然後山帝、卡斯楚、莉亞公主與她的媽媽也死了。一大堆不順事發生,繼之更恐怖,未來降臨又走了,我們還在觀賞同一齣人類電影,長串的剝削即時放映於亙古既存的巨大銀幕上。令人心碎的不公不義構成生命新事實。猴年。最後一隻白犀牛死亡。波多黎各滿目瘡痍。校園屠殺案。蔑視移民的語言與行動。無人聞問的加薩走廊困境。而與我近在咫尺的人又活得如何?那位堅忍的作家,刺了青的手握著世界縮小模型,他又如何了?當我往返肯塔基,我問自己,他會如何?本書初撰,我尚不知道人可以在時間往返,但是時光兀自滴答走,新發生的事來不及掌握,無可改變。我跟山姆以前常笑談此種落差:在你「即時」寫作的時刻,時間溜走了,想要抓住溜走的時間,你寫了另一本書。就像畫家波拉克對手頭的畫失去感覺,另畫一畫,到頭來,兩幅畫都掌握不住,怒踢玻璃牆。我可以告訴你,上次遇見山姆,書稿已完成,像顆小巨石放在廚房桌上,不可壓抑之物在其中,不滅光芒在其中。山姆寫,為什麼是鳥?他的妹妹附議,為什麼是鳥?沙兒半埋的手提音響傳來他們的歌曲。老人大聲問,為什麼是鳥?鳥兒撲打翅膀,列隊又分開,終至消失。我們的作品會如何?答案就鎖在這篇尾聲。提筆之初,我並不打算把它寫成尾聲,它還是變成了尾聲。赫爾墨斯龜裂的腳板在前,我們除了迎頭趕上,又能如何?除了據實以告,還能有哪種佈局?山姆.薛帕的肉體無法爬上馬雅金字塔臺階、攀上聖山之脊,但是他會巧妙滑入長眠,就像死亡之城的小孩知道要衝向天堂,必須為堆積如山的屍體鋪上蠟紙。每個小孩都知道墊著蠟紙,下滑較快。我只知道山姆死了。我的弟弟死了。我的母親死了。我的父親死了。我的丈夫死了。我的貓死了。我的狗一九五七年就死了,至今如是。但是我依然揣想美好之事會發生。或許明天吧。明天以及之後的連串明天。現在,回到已經消失的時間點,我突然獨自站在維吉尼亞海灘,握著棕色紙袋,裡面是破舊的《文學評論家》。我還在思索厄羅尼斯最後一句話的荒謬真理。我的腦海輕易變出一面從粉餅掉出來的鏡子,鍍金脫落。我看著鏡子,先對一隻眼睛說,來吧,接著對游移的另一隻眼睛說,專心。你必須掌握全局。鏡子從我手中掉落地面,我能聽見山帝說,破碎的愛,佩蒂,破碎的愛。然後我走向距離較長的另一頭棧道,心想,沒人能得知未來,真的。但是如果我們有一個可窺視未來的望遠鏡呢?如果棧道尾有個觀景儀,讓你視線直跨二○一七年,望進狗年呢?我們會看見什麼?從金色繩索之首到尾端,其間會呈現何種恐怖與美妙的扭轉?上下波動幾級還是幾百萬級?作者之死朋友變容耶穌的眼珠斑點火焰吞沒南加州銀頂球場屋頂崩塌人類有如千百年愚行刻成的棋子紛紛倒下祈禱者慘遭屠殺然後槍枝槍枝槍枝與槍枝。就在一個冬日下午,地圖的某個點一度是市場,三大信仰行走之地,大衛征服過、耶穌走過,穆罕默德在此飛升。現在他們羞愧看著朝聖者被驅趕、軍隊佈陣,誰知第一顆石頭何時擲出。本應中立的首都現在被內定為資本主義新堡壘。橄欖該枯萎?山嶽該震撼?未來的孩子將永遠感受不到兄弟之誼?我不斷走,棧道似是無始也無終。我知道某處鐵定架了銅製觀景儀,就在海邊步道,我決心找到它,未必是望遠鏡,卻可以眺遠。放入銅板,就能瞧見視線不及的島嶼,一度野馬奔馳,譬如坎伯蘭島甚至丹吉爾島。我口袋滿滿銅板,決定駐守,專心眺遠,先看貨機、繼之星星,然後回首整個地球。我真能瞧見地球的圓體。我在太空,能看見一切,好像科學之神把私人眼鏡借給我。旋轉的地球逐漸高像素呈現。我可以看見它的每條河流血脈。我能瞧見病懨空氣飄晃、冷冷深海、白化的昆士蘭大珊瑚礁,鈣化的鬼蝠魟沉墜、失去生機的有機體漂浮、野馬奔騰沼澤遍佈的喬治亞州外海島嶼、北達科塔州骨場的種馬骨骸、番紅花色的成群小鹿、有印第安聖名的密西根湖大沙丘。我瞧見地球的核心,它似乎什麼也抓不住了,誠如厄羅尼斯所言,只是小如柳丁之臍的島嶼,掙扎著呼吸,我瞧見一隻大陸龜、一頭奔馳狐狸、高草裡數支生鏽舊火槍。幾個老男人爬上山,雙手合十躺在陽光下。小男孩踏踩野花。我看到古時。鈴聲敲打、花環拋扔、女人旋轉、蜜蜂跳著生命循環舞蹈、強風、滿月、金字塔崩頹、郊狼嚎叫、海水上升,聞起來像終結,又似自由的開始。我看到逝去的朋友、先生、弟弟。我看到那些被奉為先輩者爬上遠處山頭。我看到我媽及她死去的孩兒,現在她完整了。我看到山姆肯塔基家中的廚房,我與他正在討論寫作。他說,到頭來,世事只是故事的飼料,你我也不例外,只是飼料。我坐在直背木椅上,他則如以往,低頭看我,四○年代風情的棕呢色收音機傳來〈爸爸是顆滾石〉。他彎腰,撥開遮住我眼睛的頭髮。我則想,作夢這碼子事的麻煩呢,就是我們終究要醒來。

 
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