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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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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野之苹(CE0038)──台灣野地生活

類別: 史地‧法律‧政治>臺灣史
叢書系列:生活台灣
作者:凌拂
出版社:時報文化
出版日期:1995年11月25日
定價:220 元
售價:174 元(約79折)
開本:25開/平裝/208頁
ISBN:9571318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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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居歲月

◎文/劉克襄

在戶外常見的野菜裡,鼠麴草是相當含蓄的一種。湯匙柄形的淡綠小葉,外表內斂,甚至黃花盛開時,也依舊保持矜持的形態。它不會集聚或叢生,只是單獨地靜靜地生長著,連昆蟲都很少去拜訪。

這是凌拂最喜歡的植物之一。想到凌拂時,不約而同地,也想到這種冬末時開始頻繁出現的小型草本植物。

凌拂已經在三峽有木國小教書、蟄居近八個年頭了。有木是什麼樣的地方呢?按當地語解讀,據說是有很多樹木的地方。

可是,你若翻開台北近郊旅遊指南之類的書籍,一定找不到這個名字。但附近的幾個名字你一定聽過,諸如樂樂谷、蜜蜂世界、滿月圓等。光是從這些名字,你也可以想像,例假日時,那兒就像台北近郊的休閒遊樂區,總是擠滿了城裡去的人潮。

對凌拂而言,從星期六下午起,那兒就像是台北市的鬧區。她總會選擇蟄伏,等星期日過了,再出動。那時整個山恢復安靜了,唯一的一條山路上人煙稀少,山雲不斷從旁邊的溪谷,或者更遠的山區湧升、流逝。她又離台北很遙遠了。

沒錯!早年山裡還未開闢馬路時,那兒的確是很遙遠。在那兒執教的老師,如果要出來三峽鎮上採購,都要大清早出門,搭流籠下山,不然黃昏前絕對趕不回去;只得在三峽過夜。現在有柏油路了,對外的聯絡才方便起來。

前些時,凌拂對外唯一的交通工具,是一輛撞凹了好幾處的大發祥瑞一千,已經十年的車齡。

記得第一次應凌拂之邀,前往有木拜訪時,正好是初春時節,特別帶孩子去看螢火蟲,順便想辨認看看一隻怪鳥,牠住在學校對面的山裡,叫聲類似稀有的黑冠麻鷺。去了兩年,螢火蟲的季節,牠都在那兒鳴叫。

凌拂獨居的地方是學校旁的宿舍。那隻怪鳥住的地方,就是窗口遠方林相蓊鬱的青蛙山,山下有一條終日水聲喧嘩的大豹溪。

至於,房間裡呢?好像有許多她從山裡撿回來的奇特的植物種子,以及各種植物、野菜圖鑑。很抱歉!就這麼多了。這是我這種粗心的自然觀察者,極目所及的世界。

為何會選擇山裡教書?凌拂的理由很簡單而有力:都市太擁擠,不想待了。這樣的理由,放諸城裡,哪一個城市人不覺得呢?可又有多少人去實踐?她卻做到了。

最早從台北女師專、輔大中文畢業後,她原來的教書工作在板橋海山國小,那是一所有著太多太多學生的學校。每天早上的升旗,各班都逐日輪流出來參加;一二年級的學生則在教室旁走廊,要等到升上了三年級,始能站到操場,看見國旗飄揚。

但為何會選擇三峽的深山呢?可能一切都是緣份吧?那天是八年前的中秋節晚上,她和朋友騎機車抵達這個山區遊玩,不意天落豪雨,當晚只有她們兩位遊客。由於雨勢甚大,只好在鄭白山莊過夜。凌晨時,雨停了,她們出來散步,整個山區像睡著了般靜寂,清冷而凄美,凌拂被這個自然世界感動了。

隔天,她們沿山路散步,抵達一所很小的小學。走近學校旁的宿舍,探視裡面,發現房子裡破破爛爛的,堆滿了雜物,連門都沒有;像是一個無人管理的倉庫。就這樣結束了這趟山旅嗎?不!第二年,她便騎機車上來教書,住進「倉庫」了。

搬進去的第一天是八月三十日。從早上開始整理,到了下午終於體力不支,累倒在地板上。醒來時望著四周的山,林影怔忡,一如她還不知如何適應的心情。但喜愛自然的人總懂得如何孤獨自處,一點也不覺得寂寞。居住了一段時日,她很快地就適應,甚至有著眷戀、喜愛之情了。 位於深山偏遠的地區,整所有木國小的學生可以想像的少。今年剛好四十名,男生二十二位,女生十八位;她教的是一年級。

有一回,我忍不住好奇,問她教的班級,「全班有幾個學生呢?」

「四個!」

她還補充道,「本地生三個,另外一個是總務主任的小孩,因為在此教書,順便把孩子接過來。」

「四個學生如何教呢?」

人少,空間大了,學生和教師間的關係自然非常親密。她的教書方法變得家庭化。有時下雨太久,好不容易放晴,便駕著那輛小祥瑞,帶著四個學生到野外觀察了。有一回,學生多時,她的小車還擠了十五個學生,開到三峽去麥當勞吃薯條,再駕車回來。

每天,小學生放學下課回家後,四下無人,學校就像高海拔的森林,成為全台灣荒涼的地方。一直忘了問她會不會害怕?後來想想,向一個已經住了那麼久的人問這句話,恐怕是多餘的。

在高山溪水四繞的環境裡,她和花草對話的時間,顯然比和人類相處的時候多。這種情形下,認識一草一木的名字,變得理所當然。而她剛開始學習辨識植物,是無師自通的,只是憑著幾本從坊間書局買回的野外圖鑑,從學校、山壑和溪溝附近的植物,逐漸摸索、對照起。單子葉植物、羽狀複葉、一年生草本、總狀花序……,這些植物學的名詞漸漸地進入她的腦海,成為熟練的英語片語般使用著。不久,生活周遭的植物花草也變得熟稔。不!或許應該說是朋友了。

前不久,才和她沿著大豹溪鑑賞植物。喜愛自然觀察的人,能夠一起在野外砌磋自然世界的知識,這是我素來最快樂的旅行。而能跟著她,一邊淺嚐野生的漿果、野菜,一邊學得採食的知識,更是旅行的大享受。

凌拂懂得採食野菜,也是從書本慢慢自修學來的。只要圖鑑說可以吃,她總會試著按圖索驥,將眼前認識的野菜採回家,炒食看看。等摸熟了野菜的馴化程度,她也會做多樣的變化。或燙、或炸;甚至,試著生吃了。

當然也有已經熟悉,卻不黯習性的,導致意外中毒;野外常見的龍葵便是一例。這種野菜,少量食之,味美而甘。過去鄉下農村也常採去拌煮稀飯。有一回,在不知情下,她吃多了,全嘔了出來。

不過,她並未刻意去摘採野菜。這件事已化入生活的一部份。經常是在散步時,看到了,覺得很漂亮,順手便摘一小把適量的份帶回家。

那天的旅行裡,我吃了一顆紫色的銅錘玉帶草漿果,她準確地描述了吃後的味道。是不是有著生蘿蔔的辛辣味?我咀嚼了一陣,隨即點頭,暗自發誓以後絕不再碰觸。

另一個朋友,咬了一片纖柔的細葉碎米薺,聽說有些芥茉味。自己忍不住試嚐一片,覺得滋味頗佳,那天回家後,在自家前的水溝採集,當做一個星期蛋花湯的佐料。

採食野菜,並非趕流行,重視的也不只是果腹,或者換個新鮮口味。它講求的無寧是整個採食的過程,從認識、瞭解到食用,都有著很嚴肅的人生學問。

我大膽猜想,大概是一種素樸生活的實踐吧!她卻不敢苟同,也不認為是想過什麼自然生活。這都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順著性子在生活而已,談不上理念。選擇這種山居生活,本質上,也是覺得自己比較害怕人群,習慣於回來面對自己罷了。

但不可諱言,從朝夕相處的自然環境裡,她抒解掉許多積鬱的壓力。這種自然賜與人的福份,只有長期浸沁於自然的人才能體會。

緣於這種福份,她懷疑自己的前生是個植物人。如果生命有輪迴,她也希望自己來生是一顆小小的野草。闐靜地過一生。給昆蟲吃,吃了還會再長。

除了鼠麴草,還喜歡那幾種植物呢?我很好奇地問。她亳不假思索,向我提到兩種喜歡的校園植物。一種是桂花,除了七八月,四季都開。但香味以九月為最,秋高氣爽裡,整個桂花的香氣是向外溢的,冬天時卻有另一番撲鼻之香,是寒冷凝凍的香氣。

還有一種是橘子花,四月滿山全開,白色五瓣,香味濃郁。她常帶回家泡茶;甚且釀酒。但米酒壓不了那花味,要高梁才鎮得住。

在野外觀察久了,發現到一處美景,往往會想留下來。多數人使用的是照相機,凌拂卻意外地選擇了一種吃力而不討好方法-繪畫。

這幾年,她逐一把喜愛的植物用鉛筆繪在畫本上。雖然沒有學過繪畫技巧,但筆鋒帶感情,久而久之,眼前的植物以寫實、素樸的風貌呈現時,便擁有了無可取代的意義,遠非拍攝一張照片可取代。而且,繪植物也跟採食一樣,她逐漸體會,整個繪圖的過程也是在享受一種自然寫作的喜悅。

由於繪圖必得接觸植物最細膩的部份,因而有了意想不到的收獲。諸如種子的形狀、幼株的冒芽、花開的瓣數、葉脈的肌理等等,大部份的自然觀察者,往往最容易疏失,她卻心細地觀照了。

總之,一個植物學者認識的植物一定比她多。但對一株普遍常見的野菜,無疑的,她比任何植物學者都熟稔;更重要的是,擁有一份更深入的親切感。

在自然世界真的是這麼美好,亳無瑕疵?也不盡然。八年了,整個環境漸漸形成平面化,有時生活難免沈寂,缺乏衝力。譬如有一陣子,放學時,她常到溪邊躺著,以眼睛和思緒優遊地徜徉天空,直到天黑都還不想回家,也什麼事都不想做。

還會在有木多久呢?她也不確定。主要是一直想完成系列寫給小孩的植物繪本,再離開。年輕時,她曾在三峽駱駝潭附近獨居過一陣,如果離開了有木,這將是她第二度回到城市。

回去會習慣嗎?大隱隱於市,也是另一個新的開始。比起上次,她更具信心了,畢竟這回回來時,她的行囊裡,將會裝填更多面對自然世界的深層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