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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勇敢踏上不一樣的路,去聽見臺灣的美好!
Track 1離開舒適請到站下車|泰安火車站

臺灣史

【類別最新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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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的聲音──聽見臺灣最美好的人‧事‧物【附臺灣土地原音CD】(VPF0032)

類別: 史地‧法律‧政治>臺灣史
叢書系列:VIEW
作者:李百文
出版社:時報文化
出版日期:2016年01月15日
定價:450 元
售價:356 元(約79折)
開本:18開/平裝/224頁
ISBN:97895713650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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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勇敢踏上不一樣的路,去聽見臺灣的美好!Track 1離開舒適請到站下車|泰安火車站



  Track 1離開舒適請到站下車|泰安火車站

【原音CD旁白】離站的區間車

早上六點五十二分,火車緩緩地行駛著,車廂內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有著不想睜開眼睛的強烈意念。在這移動的空間裡,有人低頭閉目冥想、有人把頭盡可能地靠在最容易入睡的位置。

可能是後腦貼著玻璃,可能是側邊點靠著出入口旁的透明塑膠板上。

突然,像掉入大鯨魚的肚子裡,原本車輪和鐵軌間長久以來以默氣十足的節奏,對談著只有彼此的才懂的心聲,迅速一縮的進入山線鐵路裡的山洞裡。

剛剛入春的三月,能見度極短極近的泰安火車站,被白茫茫大霧圍繞著,這樣的迷濛景物,讓我不禁想起小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清晨,走在豬圈旁充滿豬味的小路上,一步一步小心地越過一片,傳說中只要不小心跨過橫躺的竹子,就會被竹子鬼勾上,穿越竹林跨過一條小木橋要去上學的情形。

鄰座有一位和別人大不同的女孩,拿著相機靜靜的拍起和童年不小心撞擊的霧景,我想有誰會有這種閒雅之心在早上六點多的電聯車拍起路過的風景。應該是童心,因為有了童心才能被這樣的景色吸引,也只有童心才能在這日復一日不太多變的日子裡,加入了小小的驚喜,然後不小心累積了大大的感動。
嘿!鄰座的女孩,妳要永遠保持像現在這樣的好奇和童心哦!

三一○二班次,彰化到新竹的區間車即將要離開泰安站,火車停靠站的遠方,有隻小黑狗正坐在藍色貨車旁望向我們這班列車。小黑~小黑~請問一下!這移動的龐然大物是否會引起你內心的男子氣概,讓你有想要追逐的衝動還是想來一探究竟呢?

【採集的故事】

連續一個月,同樣的時間、同樣的步伐匆忙,從六樓迅速的到一樓,騎著同樣的路、路過同樣的紅綠燈、經過從沒去光顧過的攤販。二○一○年六月二十九號下午五點三十分,是非得離開錄音室,打卡離開公司趕火車的時間。今天機車的油門不好加、今天樓下警衛伯伯的拜拜有點陌生有點熟悉、今天要走到火車站的腳步有點沉重、今天的火車車廂有點空、今天的夕陽很灰暗,雲太厚我不喜歡、今天車廂機械式播音員的聲音讓我想流淚、今天是最後一次坐火車下班。

終於認清正常體制下的生活,是無法妥協的妥協,到新竹電台做成音師近半年時間,不想創作的本質就只是整天十幾個小時,關在小小的錄音室,關在自己的世界裡,所呈現的作品就只能充其「量」卻「質」不足,也不想就為了一口飯可以糊口溫飽,安逸的過著日子,就能滿足自我價值的心理狀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最大價值是什麼?我的價值又在哪裡?

於是這樣的生活又讓我再次脫離大家眼中的現實,跑到不切實際的夢想裡,與其為了工作讓眼睛變得更不好,不如拿來創造有意義的事,再將好不容易擁有的聲音專業,創造另一個夢想,用我所有的時間和積蓄好好的賭一把,全力以赴毫無退路的做一件可以「幫助別人」和「創意出走」的事。然後幻想著大地是我家的漂泊、幻想著發現聲音新大陸的喜悅、幻想著可以為弱勢帶來新希望。

夢想往往在想像時都很美好,就像泡麵聞起來總是比吃起來還香一樣,我不知道這會不會只是想逃離現況的想想而已?真的下了決心之後,是否也只會遇到無法解決問題又再次逃避?再一次的認清自己沒有自己想像中的勇敢?但在這個夏天來臨前,勢必要和安逸劃下句點,往後的路會怎麼發生怎麼走,一點把握也沒有,有些時候我們所害怕離開的,就是已知的安全感和舒適。

和公司提完辭呈後交接的一個月裡,每天都要在五點半起床,從台中搭一個半小時的電聯車到新竹上班,主管小玉姐早預料到,這一趟美好幻想的環島收音之旅,將會是很艱苦的苦行僧之旅,而什麼都沒想太多的我,將這個三十六歲不再年輕的身體放在台中到新竹的早班火車上,整個月的時間和多數靜止不動的通勤族一樣安靜著,只有因微小塑膠袋聲的牽動,發現對面的女同學,將印有小7字樣的塑膠袋裡御飯糰、茶葉蛋,和手中的關東煮吃完後,看著仍有半條土司在塑膠袋裡的活力。這是離職後早晨的車廂內,偶爾令人開心的小插曲,而相較於正拖著小命在做剩下職務交接的我,真能擁有能力、活力去追夢和離開舒適?

無聲安靜,交錯的列車轟然而過,城市中平的交道,晨光將火車的影子,以完美的四十五度角,快速的揮灑在鐵道旁不同年代的建築物上,低音頻震動也不安的騷動著房子裡一磚一瓦的思緒,一天又一天一年過一年的,等到時間久了的某一天,這些聲音也會變成了某一天的回憶,如影隨形。而回憶隨著聲音來到了那個馬路很少稻田很多,沒有太多房子和高大建築物,在家裡就能聽見遠方火車的鳴笛聲的年代,有濃霧陪伴的春晨,繁多的蛙鳴、蟲唱、豬叫、還有好多好多親切的聲音,現在高樓多了,自然環境離的好遠好遠,只有揮之不去的車聲和日夜不停息的便利。

在這個聽覺、觸覺、嗅覺完全被隔絕的電聯車裡,窗外的風景就像是即時的無聲電影,車廂內的停歇與車廂外流動的空間,內在的聽覺和外在視覺,各有各自的世界,亦是真實或是想像、隨著火車的節奏移動著、靜止著、交錯著、平行著,每秒的發生都令人有翻動思緒,未知的隨機改變,而靈感總是在火車行駛時出現,也會在每一個的停靠站沉澱,喜歡靈感不斷湧現的快樂,因為那彷彿是真正的自己。對於用更快更快的速度前往目的地的方式,這樣的速度更適合擁有心的好奇。

一早就忙碌的區間車列車長,腰間那一串重重的鑰匙,託付站站停、站站都要手動開、關門的重任,有時候不用張開眼,只要聽到那搖晃的鑰匙聲,就知道列車長從別的車廂走過來。密閉空間的電聯車隔音很好,所以連車廂外的聲音都一併隔絕,聽不見外面大大小小的聲音,這樣的完全隔絕,讓我懷念起那個可以打開窗戶,下了課的十七歲,為了搶到位置坐,會在火車還沒完全停靠時,將書包從窗戶丟到火車裡的座椅,還有車頂上賣力旋轉吹亂頭髮,嗡嗡嗡的鐵製電風扇和熱風、因為對流的關係,不時還會有鐵軌的鐵屑飛到臉上,開往台中山線的普通車。另外彰化開往海線清水、沙鹿、大甲的普通車上,就由嗓門很大、操著濃濃海口音,一路玩著大老二、一邊激動就會「幹恁娘仔」的靠海同學陪伴,那鐵的味道和年少時的喧囂,現在依稀還可以聞到。

過了后里,點點白鷺鷥在枝頭上、於田間或平緩的小溪上,火車的影子繼續在綠映金光的稻田上靜靜的滑過、沉沉河畔、搖曳的群草,影子依舊無語,隨著山坡的檔泥牆而堅強、遇見了河水而清晰、在泰安火車站茫茫濃霧時刻意的模糊自己,而緊鄰的大安溪之後,進入深長如冬眠般的隧道,這多變的影子在此時選擇了隱身藏匿,只剩下白熾燈光下車窗反射的車廂內未甦醒的倒影。到了三義也進入山區,銅鑼車站旁直挺挺的香蕉樹列隊歡迎,一大早在遠處就看見認真耕作和穿梭在田間的客家身影,南勢站的停留讓山城的甜味和一隻勇敢的小蚱蜢跳進車廂,然後一起走離家出走去。隱身在鐵道旁被樹枝包覆的防空洞,有沒有人聽過它的故事?豐富車站靜躺在月台邊弔詭的大顆芭樂,是否只因太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而讓自己遺落於此的刻意?每天都在竹南站下車的OL,從來都在我中途睡著時上車,到底是從一站上車的令人好奇? 

「舒適的感覺就像是在熱熱的天氣裡,坐在電聯車裡有涼涼的冷氣吹著」。猶記得那一天,在一中街偶遇了一對視障街頭藝人,二人在街口旁的角落表演,他們是一對夫妻──君霓和漢傑,因為一場感冒和車禍讓他們後天失明,因為不知道要為他們錄什麼聲音,所以尋問了他們的想法,閒聊之餘也稍加描述每天通車到新竹這件累人的事情,結果樂觀的漢傑,用很欣羨的口吻告訴我,「他也好想這樣可以自由自在的跑來跑去」,頓時間我羞愧的突然明白了,有些時候當我們在抱怨一些不夠好的事情時,其實早已擁有很多了。

起身的鼓聲響起,敲醒了沉睡已久的鬥志,無畏任何可能發生的未知數,離開舒適的電聯車,下站,在二○一○年夏天前來臨。 

【聲音的故事】
1﹒緩慢進站的火車|台中後火車站二○號倉庫旁靠近鐵軌處
高銘志說:「台中後火車站曾是糖鐵五分車的糖鐵中南線,台中到南投的起點。延途經過台中─市場前─太平─車籠埔─番子寮─塗城─北溝─發電所前─霧峰─六股─萬斗六─舊社再經過烏溪到南投共約三十公里,在一九一九年那個交通不發達的年代,五分車除了載運各地甘蔗到糖廠壓榨製糖,還曾擔負起客運的重責大任,許多通勤通學的民眾,都是在搖晃的五分車車廂中度過青澀歲月。」相對於火車前站古典氣派的巴洛克建築,後站的簡約樸實更接近於庶民生活。在這裡喝啤酒看火車,想像空氣中飄散的甘蔗甜味和五分車響亮的汽笛聲,交錯著現代化的火車聲,那單純美好的時刻似乎也不曾走遠。

2﹒車輪行走鐵軌和搖晃鐵板|區間車車廂和車廂中間
本來要錄的車輪和鐵軌的碰撞聲,在電聯車車廂內錄不起來,還好車廂和車廂間的踏板處是開放式的,火車行走的聲音都可以在那聽的到。帶著固定班底,一隻收環境音和一隻指向性的麥克風坐火車去。有時候會想要二隻麥克風在不同的地方同步收音,但是只有一個人,所以就要分好幾次錄製不同位置的聲音,這樣在後製時就可以有更多空間的表現。

3﹒進山洞、出山洞、泰安到站廣播|區間車豐富站、三義站、泰安站各路段
如果要收很乾淨的聲音,耳機一定要帶上,另外還要注意爆音的問題,在沒有耳機的情況下,就要不時的注意表頭。進去麥克風的聲音如果太大或太小都可做適當的調整,才有辦法把可遇不可求,NG就沒有的聲音收的漂漂亮亮,不然辛苦收的聲音爆掉了會很可惜。

4﹒風吹竹子、蟲鳴|阿里山鄉迷糊步道
嘉義縣阿里山鄉台十八線公路,迎風噗來茶葉在日光萎凋過程裡飄來的陣陣茶香,帶著過於勞累所引起不明原因的腳痛,拐著拐地走進迷糊步道。樂米吊橋下的米洋溪邊坡,是當地鄒族人以前做陶壺時用的陶土原料,沒半個人煙的步道裡,陽光撒落超大葉面剔透似仙境、年輪上的青苔在自有一方天地裡深深淺淺的綠,風吹竹搖曳鳥鳴竹也鳴,不知可以錄到什麼聲音的往步道裡的神木走去,走走停停的咬牙撐住腳痛,往沒有盡頭的木頭階梯向上爬行,終於走完階梯到平台處,看到一棵跟平時看過不一樣的大樹。還沒稍做休息的看著失修已久發霉的告示牌上,大字寫著「茄苳樹,小字模糊用力的讀著,「在鄒族人的印象裡,茄苳樹是易吸附鬼怪精靈的樹木,所以又稱為鬼樹」,突然背脊一涼覺得滿滿的鬼都圍在身旁,想逃卻氣還沒喘完、腳很痛的已經來不及,心中默念著希望這裡的竹子鬼今天剛好吃素。

5﹒列車長剪票、驗票、補票|區間車近銅鑼站
盡責的列車長,從前面拿著小剪票機慢慢的剪過來,由遠而近。剪票機剪票、補票機按鍵聲、撕下補票單、列車長的謝謝,頓時將車廂內的空間感和坐火車的真實感表現的更完整。

6﹒響鈴、關門、啟動、行駛、鐵輪和鐵軌的磨擦|因系統問題未關閉車門的區間車
除了原本預期要收的音之外,再來就隨性沒設限的跟著火車上各種聲音的變化在走。有一站在火車啟動的時候可能是系統設定問題,車門沒有關上,這樣反而可以清楚的聽到,火車在啟動時推進器的怒吼、鐵輪和鐵軌離情依依的磨擦聲響,這都是很棒的音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