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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版自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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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作 品

臨床醫學的誕生
古典時代瘋狂史:a l'age classique
臨床的誕生

譯 者 作 品

物體系
塞尚:強大的孤獨
古典時代瘋狂史:a l'age classique

哲學

【類別最新出版】
生命的永續經營 (上冊)
生命的永續經營 (中冊)
生命的永續經營 (下冊)
知識的癲狂:人類的心智為什麼受知識吸引,同時又被它制約?
給哲學家的分手信


古典時代瘋狂史(BD0043)
Histoire de la folie

類別: 宗教‧哲學‧人文>哲學
叢書系列:近代思想圖書館系列叢書
作者:米歇爾.傅柯
       Michel Foucault
譯者:林志明
出版社:時報文化
出版日期:1998年07月31日
定價:900 元
售價:711 元(約79折)
開本:25開/平裝/768頁
ISBN:9571326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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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導言 2

二、《瘋狂史》的成書過程

傅柯在《瘋狂史》的第一版謝詞中向法國神話宗教史家喬治.杜梅齊爾(Georges Dumezil)致謝時表示:「如果沒有他,這份工作便不會進行——既不會在瑞典的暗夜之中進行,也不會在波蘭自由的頑固大太陽之下完成。」序言末尾標明的日期為「漢堡,1960 年 2 月 5 日」。由瑞典開始寫作,在波蘭重修,最後序言完成於德國,《瘋狂史》主要是在法國之外完成,就像法國 60 年代其他和結構主義相關連的重要思想家,比如李維斯陀、羅蘭.巴特、格里瑪斯(Greimas),傅柯本人的生平便有由海外轉向法國國內的勢態。

幾個相關的年代如下:

1955 年秋,傅柯前往瑞典烏普沙拉(Uppsala,位於斯德歌爾摩北方七十公里的大學城),擔任當地大學的法國文學講師及法國文化中心主任。

1956 年,法國圓桌出版社(La table ronde)向傅柯提出一本有關精神醫療簡史的寫作計劃。

1957 年,傅柯決定在瑞典提出博士論文。手稿的題目為精神醫療史,但實際已成為瘋狂史。傅柯希望烏普沙拉理念史和科學史教授林德羅斯(Stirn Lindroth)擔任其指導,但在提出部份手稿後遭到拒絕。

同年,傅柯過去的哲學老師,黑格爾專家喜波里提(Jean Hyppolite)(他同時也是《精神現象學》的譯者),在讀過手稿後,建議傅柯將它改寫成法國式的博士論文,並向鞏居廉(Canguilhem)提出指導要求。

1958 年 10 月,傅柯前往華沙,仍為外交部擔任類似職位,同時進行論文的修改潤飾工作。

1958 年聖誕節期間,將完成的手稿送給鞏居廉審閱,對方回答:「不必作任何修改,這是一篇博士論文。」

1959 年 10 月,傅柯前往漢堡擔任法國中心主任。

1960 年,博柯進行副論文《康德人類學之生成與結構》(Genese et Structure de l"Anthropologie de Kant)之寫作,並翻譯康德(Immanuel Kant)的《實用人類學》(Anthropologie du point de vue pragmatique)。由喜波里提擔任論文指導。

1960 年 l0 月,傅柯在得到法國中部克萊蒙-菲宏(Clermont-Ferrand)大學的心理學講師(maitre de conferences)教職後,回到巴黎定居。

1961 年 5 月,在手稿遭到伽里瑪(Gallimard)出版社拒絕後,由曾經出版李維斯陀作品的普隆書店(Plon)以《瘋狂與非理性:古典時代瘋狂史》為題出版。5 月 20 日在索邦大學答辯通過(依當時舊制,國家博士論文必須先出版才能答辯)。傅柯獲得的是文學博士學位(doctorat es lettres)。

《瘋狂史》的寫作主要是在瑞典的三年之中進行,對於當地的生活,傅柯曾有以下的回憶:

瑞典的現實中有一種美一種嚴格、一種必要。顯示出人在這樣的現實中,永遠只是一個移動的點,而他在一個超越他、比他更為強大的交通過程(trafic)中,遵從著某些律則、某些圖式和形式。對於這一點,我們在瑞典會比在法國看得更清楚。在它的沉靜之中,瑞典所揭露的,是一個近乎完美的世界,而我們在其中發現到,人不再是必要的。

傅柯接著說,這也許是他思考反人文主義的開始,他在下面又說:

在過去,畢生致力於寫作對我來說接近完全荒謬,而我也沒有真正思考過這個問題。是在瑞典,在瑞典長長的黑夜之中,我才染上了一天寫作五、六個小時的癖好(manie)和惡習……

對於《瘋狂史》的形成,傅柯可以在烏普沙拉利用Carolina Rediviva圖書館中的醫學史收藏,具有關鍵地位。傅柯的傳記作者艾里彭(Didier Eribon)如此形容這個收藏:

在 1950 年,一位藏書家艾里克.華勒醫生(Dr. Erik Waller)將他歷年收集的收藏捐了出來。這些文件的年代由 16 世紀一直延伸到 20 世紀初。全部共有二萬一千件,包括:書信、手稿、珍本書、魔術書……其中最重要的是這位業餘愛好者所收集而成的醫學史系列。幾乎所有 1800 年以前的重要出版及之後的大部份出版,都被納入其中。1955 年,這份「華勒收藏」(bibliotheca Walleriana)的目錄編輯出版。我們可以說這是時機恰好。

另一方面,就像我們在前面的年表可以看到的,傅柯原來的書寫構想來自一家法國出版社的出書計劃,而且它可能經過一番轉折,才成為目前的博士論文形式,因此也有助於形成此書主題上的複雜和風格上的異質。一份幾年前公開的書信,可以說是目前可以看到傅柯對《瘋狂史》計劃的最早自我說明。這是傅柯寫給賈克琳.維多(Jacqueline Verdeaux,她曾和傅柯合譯《夢與存在》,並為傅柯和圓桌出版社牽線)的信,日期為 12 月 29 日,年代推定為1956 年:

我已經寫了將近 175 頁。到了 300 頁,我便會停下來。總之,我覺得我們對祖魯族和南比卡瓦拉族(Nambikwara)。除了一些軼事以外,說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那麼,為什麼不由側面來談這個題目呢?——談由希臘思想所開啟的空間中的瘋狂和非理性。為什麼不談談那擁有古老護牆的歐洲呢?……更特別地說,也就是去談非理性體驗在《瘋狂頌》和《精神現象學》(非理性頌)之間——在[鮑許的]樂園和[歌雅的]聾人院之間——所產生的滑移——談西方在它的理性主義和實證主義的結尾之處,如何遭遇它們自身的極限,而且這是以一種曖昧的戲劇性誇張(pathos)形式出現的,因為它同時既是其中的悲愴(pathetique)元素,又是病理學(pathologie)的誕生之處。由伊拉斯謨斯到佛洛伊德,由人文主義到人類學,瘋狂曾經觸及吾人世界的根柢:有必要去衡量的,便是這一段差距,但是有什麼樣的尺規可以運用呢?您將會失望:您所期待的是希臘悲劇,以及由馬克白的煮水壺中所冒出的幾道魔煙。但您又能要求什麼呢,既然這方面似乎並不存在任何前人作品,我便得多處理細節,以免少說笨話。這三百年是我們的瘋狂的生成過程,這樣已經不錯了。

由這封信看來,《瘋狂史》似乎一開始只是一個哲學性的意念史計劃:「由希臘思想開啟的空間」,以及由伊拉斯謨斯到黑格爾或者到佛洛伊德、理性主義和實證主義的極限、瘋狂在悲愴性和病理學之中既相對又相關的表現,簡言之,瘋狂和非理性這個雙重主題的大線索已經浮現。和目前看到的狀態,其中最大的差別,應該是在社會、經濟、法律等周圍領域的史料具體研究和對古典時代(17、 18 世紀)的著重。在八個月以後,傅柯對《瘋狂史》的自我解釋,其著重點又有所不同。這次公開的書信資料是傅柯在受到林德羅斯教授拒絕指導時,向這位教授所寫的自我辯護,其中的語調和目標自然大不相同。這封信的日期為 1957 年 8 月 10 日:

您的信讓我意識到此一研究的缺陷,有很大的助益,我就此對您表示感謝。首先,我必須和您說明的是,我所犯的第一個錯誤,便是向您交待得不夠清楚,呈給您並不是「書的片段」,而只是一份草稿,一份我本來無論如何便計劃修改的初稿。我很樂意接受您的說法:文筆風格真是令人無法忍受(我的缺點是無法自動自發地表達清楚)。當然,我會把所有我無法控制的「過度雕琢」的表達方式都去掉。雖然風格上有問題,我還是把這份嘗試呈給您看,目的是想要聽您有關資訊品質和主導性意念的意見,因為我十分重視您的意見。最後這一點顯然是困難所在。在這裡也一樣,我又犯了未把計劃界定清楚的錯誤,我的計劃並不是要去寫一份精神醫療科學的發展史。而是要寫出這個科學是在什麼樣的社會、道德、和意像脈絡之中發展的歷史。因為我覺得,一直到 19 世紀,甚至今天也可能還是一樣,有關瘋狂的客觀知識並不存在,存在的只是一些以科學類比觀點,對非理性的某些(道德的、社會的)體驗所提出的說法。這是為什麼我處理問題的方式會是如此地不夠客觀、不夠科學、和不夠歷史化。但也許這個企圖是荒謬的,而且註定失敗。

最後,我的第三個大錯誤是先準備有關醫學理論的篇章,然而有關「體制」的領域卻還未清楚,而它卻可以幫助我在其它領域表達清楚。既然您好意應允,我會呈給您我在假期中針對體制所作的研究……這個領域的界定容易得多,而且可以說明初期精神醫療的社會條件……

我們長篇地引用了這封信,因為它除了可以幫助我們大致確定傅柯研究計劃轉向的時間和原因之外,也明白地凸顯出這本書的風格特點和它甚至在剛生成之時便遭到的抵抗或排斥。最後一點說明也有助於瞭解為何傅柯要把「體制」方面的研究放在理論分析之前——這本書的基本骨架在此時已經建立了。

在這個骨架底下,出現的是一個如何組構歷史材料的基本史觀問題:那便是體制、周邊脈絡和思想理論間的關係,應該如何組織構造的問題:這是一個因果關係呢?或是意義關係(比如表達或反映)呢?我們如何確定它們之間具有同時性(contemporaneite),或者還有其它可能的時間關係呢?總之,在《瘋狂史》的第一部和第二部之間,存在的是什麼樣的關係?

嘗試去回答這個問題,我們便會觸及《瘋狂史》在方法和成果上的一個重要核心。簡而言之,《瘋狂史》所呈現的是:在古典時代中,瘋狂的實踐性事實(faits de pratiques)和再現性事實(faits de representation)之間存有的是一個互不溝通、互不認識卻又相互平行、對應的關係;而且,傅柯所提出的古典非理性基本圖式(scheme)(非理性即理性之對立、理性之負面、理性藉其排除而自我確立),也就是在這種關係中,才能展開它的全部意義:它既是一個貫穿全體文化現象的綜合理解線索,甚至也是一個解釋性的圖式——瘋人對待和瘋狂認識之間的分裂平行關係,它的來源便是這個基本圖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