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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版自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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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作 品

臨床醫學的誕生
古典時代瘋狂史:a l'age classique
臨床的誕生

譯 者 作 品

物體系
塞尚:強大的孤獨
古典時代瘋狂史:a l'age classique

哲學

【類別最新出版】
生命的永續經營 (上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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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識的癲狂:人類的心智為什麼受知識吸引,同時又被它制約?
給哲學家的分手信


古典時代瘋狂史(BD0043)
Histoire de la folie

類別: 宗教‧哲學‧人文>哲學
叢書系列:近代思想圖書館系列叢書
作者:米歇爾.傅柯
       Michel Foucault
譯者:林志明
出版社:時報文化
出版日期:1998年07月31日
定價:900 元
售價:711 元(約79折)
開本:25開/平裝/768頁
ISBN:9571326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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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導言 3

這一個超越傳統法國社會學學派和馬克思主義反映說的結構主義立場,傅柯後來承認它是來自杜梅齊爾的影響,這其實也是瑞典三年生活中最重要的事件之一:傅柯開始和杜梅齊爾熟識。當傅柯在《瘋狂史》出書後,和法國《世界報》進行訪談時,曾經舉出他所受到的影響。首先是「文學作品……摩里斯.布朗修(Maurice Blanchot)、雷門.盧賽(Raymond Roussel)、拉崗(Jacques Lacan),「以及杜梅齊爾,而且這是主要的影響。」

 ——杜梅齊爾?一位宗教史家怎麼會對瘋狂史的研究有所啟發呢?

 ——這是來自他對結構的意念。就像杜梅齊爾對神話所進行的分析,我也嘗試去發現各種體驗的結構化形式(des formes structurees d"experience),而其中的圖式(schema),經過變化之後,還是可以在不同的層次之中看出……

 ——那麼這是什麼樣的結構呢?

 ——那是社會隔離的結構、排除的結構。

如果說這時的傅柯是一位結構主義者,那麼他所實踐的是杜梅齊爾式的結構主義。杜梅齊爾是傅柯將結構主義方法和觀點運用在歷史領域中的啟蒙人。以下對他們共享的歷史結構主義提出數點簡略的分析:

1.杜梅齊爾研究的領域一直維持在同一個語言文化的場域之內——印歐語系文化。這在傅柯則是近代的歐洲(《性史》最後兩卷除外)。同時,杜梅齊爾的印歐語系領域有一個特色,那便是其原初存在(在向外移動分散之前,居住於今俄國南方的原始印歐民族[proto indo-euro-peens]、作為所有印歐語系語言起源的祖語[langue-mere]),只是假設中的事實,並沒有留下任何直接的見證和文字記載,其研究只有透過比較留存在各種語言、文化、宗教……之中的片段性「化石」進行重構的工作。其實,杜梅齊爾的確曾經把他的工作稱為和「物件及遺址的考古學」相平行的「再現和行為的考古學。」傅柯在《瘋狂史》之中也意識到同樣的問題:為理性所捕捉之前的瘋狂並沒有留下未經變竄的見證,他所進行的工作是這個被壓抑的「沉默」的考古學。

2.杜梅齊爾在宗教理論上最基本的主張在於,宗教是一個巨型但組構清楚的體系,在其中我們可以找出一個單一的圖式(scheme unique)(在印歐宗教中,這便是著名的教士/戰士/生產者三大功能),同時這個基本圖式在各個層次變化出現。如果這個系統性概念並不等同於各種單元的單純聚合,正是因為這個中心圖式具有邏輯性格。因此,雖然杜梅齊爾一直不能把他所謂的「意識形態」(ideologie)或「歷史整體」(ensemble historique)定義清楚,也一直不能完全擺脫宗教反映社會結構的基本預設,正如傅柯一直未能把他所提出的體驗結構(structure d"experience)說明清楚,也一直不能完全擺脫存有並可能描述一個純粹的、原初的、未受理性捕捉的瘋狂體驗的預設,他們的結構分析卻在開展時,很快地朝向形態描述(morphologie)和朝向基本結構的複雜化發展,因而形成某種不需存有學基礎支持的自明性和說服力。

3.他們都強調文化在貫時或共時層面的統一性,同時拒絕天真的進步觀或演化論觀點。和這一點並行的則是其基礎結構原則的橫面性(trans-versalite)和其打破預設種屬的特性(transgenericite)。這使得它們的研究在著手時,放棄細節、單一作品、作者或是垂直傳統的研究。這也使得他們因為打破了學院的習慣而製造出惱人的效果。他們雖然都在事業的中期便進入具有超卓地位的法國學院(College de France),但仍然一直受到保守勢力的排斥。另一方面,因為這種橫面的擴張,也使得他們納入為傳統所排除的異質單元:比如杜梅齊爾運用印度來解釋古羅馬、傅柯利用瘋狂作為理性的分析點。在這麼做的同時,他們都凸顯了一個存在於文化內部的它者,而使得這種擴張性的研究本身即帶有一種尖銳的批判姿態,打破習慣上確信不疑的信念。

4.然而另一方面,這樣的理論也會內在地含有一種循環性和不加思索的盲點。比如杜梅齊爾整個三功能理論建立在以印度作為模範比較點的決定之上,彷彿印度被斷定為一個最能忠實保存印歐原始社會文化樣貌的地域;而傅柯在描述近代之前的歐洲中古末期和文藝復興,總會一方面過度凸顯其差異性、二方面帶有某種美好的鄉愁意味,彷彿那是一個不需再以歷史問題意識處理的、接近墮落前夕的原初點。他們的考古學雖然最後會在理論上放棄對起源的追求,但某種起源的化身仍會在描述過程中召喚起源幽靈式的回返。

1961 年 5 月 20 日星期六:「要談論瘋狂,必須擁有詩人的才華。」傅柯在以精采的論文簡述使得評審團和聽眾贊嘆不已之後,下了如此結論。「然而,先生,您有這份才華。」鞏居廉如此回答。

傅柯在索邦(Sorbonne)大學的答辯過程,經過其傳記作家艾里彭的描述,已經成為一個近代思想史的傳奇場景。但艾里彭也錄下了評審主席顧宜頁(Henri Gouhier)所寫的官方報告全文。這份資料可以說是《瘋狂史》的第一個接受反應。雖然它是在一定的學院遊戲規則下所呈現出的反應和評價,不過裡面已出現了許多未來此書將會引發的評論主題。其中最具內容的段落如下:

負責審查主論文的三位評審承認作品具有原創性。作者在意識中尋找每個時代的人對瘋狂所具有的理念,他並且界定了數個「古典時代」的心智「結構」——古典時代意指 17、 18 世紀和 19 世紀初期。在這裡,我們無法完全記下其作品所引起的所有問題。我們只提出下面數點:這是一個辯證法或是一個結構史呢?鞏居廉先生問道。作者在定義其結構和描繪其歷史壁畫時,真的能夠擺脫當代精神醫療所提出的概念嗎?拉加希(Lagache)先生則提出這個問題。

主席則要求候選人解釋潛在於其研究底層的形上學:以亞陶、尼采、梵谷等個案為引導,對瘋狂體驗進行某種價值上的「拉抬」(valorisation)。

這次評審過程的特色在於,一方面每個人都承認候選人具有無可爭議的才華,但另一方面在整個評審過程中,保留又一直增加,因而形成了奇特的對比。傅柯先生定然是位作家,但鞏居廉先生認為某些片段是在玩弄修辭學,主席則認為他太刻意追求「效果」。

其博學多聞是確定之事,但主席引用了某些案例,其中顯示出他有自發地超越事實的傾向:而且我們覺得如果評審團中擁有藝術史家、文學史家、體制史家,這類的批評還會更多。傅柯先生在心理學方面的能力是真實的:但拉加希先生卻認為精神醫療方面的資訊稍嫌有限,有關介紹佛洛伊德的篇章有點一筆帶過。

三、《瘋狂史》的文獻考古

如果我們把時間再往前上溯,我們會發現自從開始大學階段末期以來,傅柯的「職業導向」一直以心理學、精神醫療、心理病理學為主:1949 年,他在索邦大學獲得心理學學士學位。同一年,他也在巴黎心理學研究中心(Institut de psychologie de Paris)獲得實驗心理學文憑,1952 年,又在同一單位取得心理病理學文憑。傅柯1951年在巴黎高師、1952 年在里爾(Lille)大學擔任的教職,都是心理學助教。1960 年他回到法國任教於克萊蒙——菲宏大學哲學系擔任的也是心理學講師。因此,在《瘋狂史》之前,傅柯的早期寫作領域一直是心理學。

在《瘋狂史》出版以前,傅柯的發表的主要著作為《心智疾病與人格》(Maladie mentale et personnalite, 1954)、賓斯萬格(Ludwig Binswanger)《夢與存在》(Rave et l"existence, 1954)之長篇譯者導言。如果我們想要知道《瘋狂史》的論述取向在思想上的可能條件,便有必要研究這兩部作品。比較它們和《瘋狂史》之間的立場取捨差異,也有助於理解「瑞典的漫長暗夜」究竟為傅柯帶來什麼樣的思想突破。最後,如同我們在前面可以看到的,傅柯選擇翻譯康德的《實用人類學》作為副論文,在這篇譯文之前也有長達128頁的譯者導言。這是唯一一篇和《瘋狂史》同時代的作品,但它到目前為止都一直被封存在索邦大學圖書館之中,並未出版。也正因此,這篇長文和《瘋狂史》甚至傅柯整個思想歷程間的關係,一直未曾受到解析。在這裡我們也把它列入《瘋狂史》的考古文獻之中,先做一個初步的探討。另一方面,前面提到兩部,也是傅柯後來一直禁止再版的作品。因此這三篇文獻可以說是在《瘋狂史》的光環壓力之下,被傅柯以「作者」權力壓抑了聲音,它們也因此組成我們下面對《瘋狂史》文獻考古的基本文本。

Ⅰ. 《心智疾病和人格》

這本書的骨架分為兩大部份。第一部份探討心智疾病的科學理論及其兩個批評方向——心理分析和現象學;第二部份則探討其歷史和社會面向。基本上傅柯認為科學對心智疾病只能作出描述,但如果要進行解釋,則必須以歷史角度進行。(pp.89-90)

在開場白裡,傅柯提出所有心智病理學都要面對的兩個問題:「在什麼樣的條件下,我們才可以說有心理領域的疾病?在心智病理學和機體病理學的事實之間,我們可定義出什麼樣的關係?」(p.1)

在這裡我們可以看到,傅柯很早便注意到心理病理學的兩個特徵:對象的不明性格——比如傅柯所學的「正常」和「病態」之間難以截然化分的特性;另一個則是它相對於整體醫學的獨立性問題。傅柯在此說明他這本書希望「展示出心智醫學必須要擺脫什麼樣的預設,才能成為嚴謹的科學。」

對於這個時期的傅柯而言,瘋狂(心智疾病)的歷史研究,雖然已經被認為是科學研究更進一步的批評性真象,但他思考科學研究和歷史研究之間關係的方式,仍然是頗為天真的內部、外部和主觀、客觀關係。不過我們同時可以看出,即使在尋求一個具有嚴謹科學性格的心理病理學主張之下,傅柯也已開始利用歷史研究對心智疾病現象進行「相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