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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伯蘭特的善惡靈魂之說/韓良露 (20060824) 
讀書‧看新聞/陳俊斌(20060831)

譯 者 作 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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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墜落的城市(IN0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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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別: 宗教‧哲學‧人文>人文
叢書系列:INTO系列
作者:約翰‧伯蘭特
       John Berendt
譯者:杜默
出版社:時報文化
出版日期:2006年08月07日
定價:300 元
售價:237 元(約79折)
開本:25開/平裝/39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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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摘 1書摘 2書摘 3書摘 4書摘 5書摘 6書摘 7約翰.伯蘭特的善惡靈魂之說/韓良露 (20060824)  讀書‧看新聞/陳俊斌(20060831)



  書摘 1

我在失火案發生三天後抵達威尼斯時,空氣中仍瀰漫著焦炭味。無巧不成書,我此行的時機純屬巧合。我幾個月前就擬好計畫,打算淡季時來威尼斯消磨幾個星期,趁川流不息的觀光客缺席的時候,飽覽名城風光。
「要是星期一晚上有風的話,」水上計程車從機場開過潟湖時,司機對我說道:「這會兒可就沒有威尼斯了。」
「是怎麼發生的?」我問道。
司機聳聳肩。「這種事會是怎麼發生的呢?」
二月初的光景,正好介於新年和嘉年華之間,威尼斯籠罩在安祥平和的氛圍中。觀光客走了。少了觀光客,威尼斯形同閉城,旅館大廳和禮品店幾乎空無一人,鳳尾船拴在柱子上,蓋著藍色防雨布,沒人買的《國際先鋒論壇報》整天擱在報攤架子上,連鴿子也捨去食物稀落的聖馬可廣場,到別處覓食。
另一方面,在威尼斯人居住的另一個威尼斯裏,社區店頭、蔬菜攤、魚市場、酒吧依舊是熙來攘往,忙碌異常。這幾個星期,威尼斯人可以昂首闊步地穿街過市,不必跟緩步而行的觀光人潮摩肩擦踵。城市在呼吸,脈博在加速。威尼斯人把威尼斯全拿回來了。
不過,這股氣氛卻被壓抑下來。人人輕聲細語,口氣中透著惶惑,就像家裏突然有人過世一般。同樣的話題掛在每個人嘴上。我來沒幾天,就聽到歷歷如繪的描述,倒讓我覺得自己當時彷彿就在現場。
事情發生在一九九六年一月二十九日晚上。
快要九點的時候,阿基米得‧瑟谷梭(Archimede Seguso)在餐桌前坐定,攤開餐巾。他太太先到客廳放下窗帘,再過來跟他同席。這是她每晚的習慣性動作,已行之有年。瑟谷梭太太很清楚,沒有人能看透窗戶,放下窗帘只是她讓家人涵泳於家庭氛圍的方法。瑟谷梭家住卡佩羅宮三樓。卡佩羅是一幢位於市中心的十六世紀宮邸,有條狹小的運河環繞建築物兩側,再流入稍遠處的大運河。
瑟谷梭先生很有耐心地在餐桌旁等候。他已是八十六高齡,高瘦的身軀仍然畢挺,稀疏的白髮和外擴的眉毛,望之靄靄然,有如術士一般,充滿神奇和驚奇。他臉上生氣蓬勃,兩眼烔炯有神,教親近他的人都為之心懾。不過,若是你有幸在他跟前待得久些,你的眼睛準會不期然地被他那雙手所吸引。
那是一雙有力的大手,是工作講求體力的藝匠之手。這七十五年間,瑟谷梭先生每天在玻璃廠熊熊的熔爐前站上十個、十二個、十八個小時,兩手握著鐵管不停轉動,以免另一頭那團熔化的玻璃流向一側,又得不時停止轉動,朝著鐵管吹氣。然後把鐵管橫放在工作檯上,左手還在轉,右手拿著一把鉗子不住地拉捏,巧妙地將玻璃弄成雅致的瓶子、碗缽和高腳杯形狀。
這些年不停地轉鐵管下來,瑟谷梭先生的左手已成凹陷狀,跟鐵管自然融為一體,彷彿手中始終握著鐵管一般。這隻凹陷的手掌正是他傲人技藝的標記,難怪幾年前幫他畫肖像的畫家,特別注意勾勒他左手的弧度。
瑟谷梭家的男人從十四世紀就以玻璃製造為業至今,阿基米得是第二十一代,也是歷代最出色的一位。他可以把固態玻璃雕成沉甸甸的作品,也可以吹成薄如蟬翼的瓶子,脆得教人不敢碰觸。他是第一位作品榮登總督宮展覽的玻璃藝匠,時尚名店蒂芬妮(Tiffany)也在紐約第五大道的店頭賣他的作品。
阿基米得十一歲開始做玻璃,二十歲時已贏得「火的巫師」(Mago del Fuoco)美名。雖然他已經沒有體力在呼呼作響的火爐前站上十八小時,但他還是每天工作,興致絲毫不減。事實上,即便是在極不尋常的這一天,他依舊按平常的作息四點半起床,心裏認定這回的作品肯定要做得比以前更棒。
客廳裏,瑟谷梭太太駐足看了一下窗外,這才放下窗帘。她發覺天空中煙霧瀰漫,不覺喃喃說了一聲,起冬霧了。瑟谷梭先生在另一間房裏答道,想必是霧來得很快,幾分鐘前他還看見弦月高掛青天哪。
客廳的窗戶隔著一條小運河,正對著三十碼外的「鳳凰大歌劇院」(Gran Teatro La Fenice)後方。這時,大約一百碼外的劇院大門上方似乎籠罩在濃霧中。瑟谷梭太太正要放下窗帘的時候,驀地看到火光一閃,起初還以為是閃電,緊接著又看到火光一閃。這回她知道是失火了。
「老爸!」她叫道:「鳳凰歌劇院失火了!」
瑟谷梭先生趕忙跑到窗戶邊。劇院前方又有更多火光冒起,說明瑟谷梭太太剛才以為是霧的東西其實是煙。她衝到電話機旁,撥一一五給消防隊。瑟谷梭先生走進位於邊間的臥室。邊窗比客廳窗口更靠近鳳凰歌劇院。
失火處跟瑟谷梭家中間有一排建築物,就是鳳凰歌劇院。失火處最遠,是簡樸的新古典式前廳,附有幾間正式的等候室,統稱為「阿波羅廳」。再過來是劇院主體,有精緻的洛可可式觀眾席。最後是寬敞的後台區。觀眾席和後台區兩側向外延擴,各有幾間相通的較小建築,隔著小運河正對瑟谷梭家的道具間,就是其中之一。
消防隊電話沒打通,瑟谷梭太太改撥一一二報警。
窗外發生的大事把瑟谷梭先生嚇呆了。鳳凰歌劇院是威尼斯的光彩;它可說是全世界最美也最重要的歌劇院。威爾第的《茶花女》(La Traviata)和《弄臣》(Rigoletto)、史特拉汶斯基的《浪子回頭》(The Rake掇 Progress)、布烈頓的《碧廬冤孽》(The Turn of the Screw)等,好幾十齣著名歌劇都在鳳凰歌劇院首演。兩百年來,歌劇院的音質之華麗清透,五層鍍金包廂之金碧輝煌,以及箇中孕涵的巴洛克式狂想,在在令觀眾陶醉。瑟谷梭夫婦有一陣子專買包廂座,往後幾年歌劇院給他們的位置越來越好,最後終於躋身皇家包廂隔壁的包廂。
瑟谷梭太太運氣背,報警電話也沒打通,不由慌了起來。她打電話到樓上兒子吉諾夫婦跟孫子安東尼奧住的公寓。吉諾還在穆拉諾(Murano)島上的瑟谷梭玻璃廠工作,安東尼奧則到附近的利亞托(Rialto)區訪友。
瑟谷梭先生一言不發地站在臥室窗戶邊,望著火焰掠過劇院前廳整個頂層。他知道,鳳凰歌劇院固有千般可愛,這時候只是一大堆絕佳的易燃物。劇院外觀是伊斯特里亞大理石和磚塊所建,裏面的結構卻純為木造,木樑、木造地板、木牆,處處綴著木雕、鏤雕灰泥和混凝紙,塗上一層層的漆和金粉。瑟谷梭也知道,隔著小運河跟他屋子正對面的道具間,堆滿了溶劑及幾桶最讓人擔心的焊鐵和焊錫用的丙烷。
瑟谷梭太太進房說道,她終於跟警方通上話。
「失火的事,他們已經知道了。」她說:「他們告訴我,我們應該馬上離開住宅。」她從丈夫的肩頭望過去,忍住沒叫出來;離開窗邊不過一會兒工夫,火勢又移近許多,這時已燒過四間較小的等候廳,朝劇院主體、正對他們這邊延燒過來。
瑟谷梭帶著估量的眼神凝望著火勢。他打開窗戶,一股冷洌寒風迎面撲來。風是吹向西南方,而瑟谷梭家在劇院正西方。瑟谷梭先生估計,若風向不變,風力也沒加強,火勢應該會向劇院另一側延燒,不會朝他們這個方向燒過來。
「我說,南蒂娜(Nandina),」他輕聲說道:「稍安勿躁,我們沒什麼危險。」
毗鄰鳳凰歌劇院的建築物不少,瑟谷梭家只是其中之一。除了前方有個叫聖方廷(San Fantin)的小廣場之外,鳳凰歌劇院周遭盡是同樣易燃的古老建築,其中有不少跟劇院相連或是僅相隔四、五呎。威尼斯寸土寸金,建築空間極為珍貴,這種情況一點也不稀奇。從上往下看,威尼斯宛如由赤褐色屋頂構成的拼圖,有些建築物之間的通道之窄,傘一打開便走不過去。跳屋頂逃離犯罪現場,儼然成為威尼斯小偷的專長。若是鳳凰歌劇院的火勢也有跳躍的本事,肯定會有相當面積的威尼斯毀於祝融。
鳳凰歌劇院一片闃黑。劇院已關閉五個月大事整修,預定一個月內重新開張。劇院後方的運河也已封閉淨空,抽乾河水,以便工作人員疏浚淤泥和污物,進行四十年來首次的河牆修補。瑟谷梭家和鳳凰歌劇院後方之間的運河,如今有如泥濘深谷,谷底只有裸露的管線糾結和幾台重型機械杵在水坑裏。運河既然無水,消防船自不可能開到鳳凰歌劇院。更糟的是,這也讓消防船無水源可用。威尼斯沒有消防水栓系統,消防隊全靠直接從運河抽水滅火。

這時候,鳳凰歌劇院人聲鼎沸,腳步聲雜沓。被警察從屋裏叫出來的住戶跟老馬蒂尼(Antico Martini)餐廳的客人奔走於巷道間,十幾位惶惑的觀光客推著行李箱,走出鳳凰(La Fenice)旅館轉往薩圖尼亞(Saturnia)旅館,口中不住打聽該旅館的方向。在人群中,有位只穿睡衣的婦人,神色驚恐、踉踉蹌蹌,由屋裏呼天搶地奔進聖方廷廣場,到了劇院前便撲倒在地,兩手揮舞,在人行道上翻滾,幾位老馬蒂尼餐廳的侍者見狀立刻出來把她帶進去。
兩艘消防船設法開到離鳳凰歌劇院不遠一條沒抽乾的運河,可惜水管不夠長,無法繞過阻隔其間的建築物。消防員只好把水管拉到老馬蒂尼餐廳後方,由廚房窗戶穿過餐廳一直拉到聖方廷廣場。他們把水槍口對準劇院頂層窗戶內的熊熊大火,怎奈水壓不足,彎曲的水柱連窗櫺都搆不著。火光飛竄,捲起亂流,大火猶如光燦的紅帆一般在狂風中剌剌作響。
劇院大門前,幾名警察束手無策。有位警察掏出手槍對著大鎖連開三槍,大門終於開了。兩名消防員衝了進去,身形立刻被濃密的白色煙幕淹沒。片刻之後,兩人跑出來。「沒救了。」其中一人說道:「火勢有如乾柴烈火。」
這時警報器鳴聲嗚嗚,響徹雲霄,警察和消防員的機動船在大運河上來回疾馳,船隻首尾相連,奔行間激起蝶翼般巨大的水花。火警初傳約莫一小時後,本城的大消防艇這才開進海格酒吧(Haig掇 Bar)後方的棧橋。艇上的大馬力裝備終於可從兩百碼外的大運河將水抽到歌劇院。幾十名消防員把大消防艇上的水管拉到吉利歐聖母(Santa Maria del Giglio)廣場,急急忙忙要把兩段水管接合起來,但兩個管口的規格顯然不同,接合口水花四射。儘管如此,消防員還是將接合的水管抬到鳳凰歌劇院附近的屋頂上,一半的水用在劇院,試圖遏止火勢蔓延,一半用在鄰近建築物上。消防指揮官皮尼(Alfio Pini)作出重大的決定:鳳凰歌劇院完了,挽救全城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