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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茜小妹大(PE0305)

類別: 社會‧文化‧傳記>人物傳記
叢書系列:People
作者:陳文茜
出版社:時報文化
出版日期:2001年10月29日
定價:260 元
售價:205 元(約79折)
開本:25開/平裝/296頁
ISBN:9571335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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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茜自序 1

不存在的騎士——代序

◎文/陳文茜

我的一生,總是坐在觀眾席時,想上台當演員;上台演戲時,又想溜回觀眾席。

雷蒙‧艾宏(Ramond Around)在 1981 年接受訪問時,回憶自己在德國科隆大學當助教,決定成為「入戲的觀眾」,也就是同時在歷史形成過程中,既當旁觀者,使自己在進行的歷史中,盡可能保持客觀;但又同時不置身於歷史之外,而介入歷史。他說,把演員和觀眾這兩個角色併成一體,正是「歷史客觀性的限度」(Les limites de l, objectivite historique)。

艾宏是出了名的,在左派說右派的話,在右派那兒又說左派的話。沙特甚至曾經批評,艾宏是他所見過最無恥的知識分子。意思是說,這個傢伙立場搖擺不定。我幼年深受沙特等左派思想家的影響,對雷蒙‧艾宏這類人沒啥好感,萬萬沒想到自己,人生越走越老,最後竟會和雷蒙‧艾宏同屬一類。

雷蒙‧艾宏一生身兼新聞作家、社會學家、史學家、哲學家,還三不五時搞政治。當時他力抗法國知識界普遍左傾的思潮,首先揭發蘇聯政體與史達林政權的本質,但他對於希特勒掌權、法國人民陣線、慕尼黑政權、維琪政府、猶太種族殘禍等,又有著強烈的批判能力。1973、74年間,他更跳入政壇,做了一場他自稱的「難以實現的夢」。

他一生反左、反馬克思,但一直讚揚馬克思在思想上的貢獻;他是戴高樂的信徒,學術地位頂尖,卻始終未獲正式教授職缺。1955 年巴黎大學索邦分校有個社會講座的缺,他在報界、知識界惹了一身羶,想進校園混混,結果又出版了一本大受議論的書——《知識分子的鴉片》,驚動了不少人。50 歲的他,為此差點連教職都保不住。

艾宏在他的回憶錄上,對於「政治」曾經這麼說:「搞政治思想,需要盡可能理性;但搞政治,就必須利用他人的激情。所以,一個從事政治思想工作的人,永遠都不會是好的政客。」他最後也反省了自己的政治參與:「政治,要不就贏,要不就不搞。」他說自己是個知識分子,太講理性和邏輯,當不了好政客,只能當笨政客。

艾宏一生難以歸類,左派右派都不像,說是政治人物不像,說是思想家也不純然是;說是新聞評論者,又比一般新聞工作者具深度許多;說是個客觀的人,有時卻總有著瘋狂的知識分子意志。

1983 年 10 月 17 號星期一上午,艾宏到法院為他的老朋友出庭作證,走出法庭,卻意外因心臟病發,死於塞納河畔。當天法國和比利時的收音機及電視新聞,均以頭條新聞播報他的死訊,哀悼這位人們稱為「世紀的傳奇人物」及「沙特的同學和仇人」。他既是哲學家、神學家、歷史學家、報紙主筆,又是幾部名著的作者,「當時法國思想界排名第二的人物,走了」,算是一生對他唯一沒有爭議的全面評價。

如果我把雷蒙‧艾宏的名字拿掉,尤其是把「思想界排名第二」的封號剔除,看來真有點像在描述我自己。

在政治圈中,我總是想當個書寫者。政治搞瘋的時刻,特別愛抓著筆,彷彿惟有那一刻,當腦中事物透過筆尖,一筆一劃刻下來時,才能相信自己真能在政治的漩流裡,緊緊掌握人生。但東西寫多了,像《商業週刊》專欄,東一篇〈被遺忘的尹上校〉,西一篇〈殘忍的愛〉,幾年來筆下被我同情、批評或歌頌的不盡其數,結仇過多到出門被暗殺,可能都破不了案的境界。但仔細反省,這些言論對世界的影響卻似乎是零。有段時間我停了《商業週刊》的專欄,覺得自己持續的書寫,像極了狗吠火車,那樣的心情,讓我又想從觀眾席裡丟下書寫的筆,跑回台上去當演員。

艾宏個性無法歸類,長相也是。說他英俊,並不盡然,不過他還真像法國現任總理席哈克,高大挺拔,有股傲氣。法國人回憶他走起路來的樣子,尤其是微笑時刻,頗像好萊塢電影明星史恩‧康納萊。他是少數法國思想家裡,不用像沙特老叼根煙斗,說起話來便能淋漓盡致,且以新聞寫作及電視評論影響法國人的金腦袋。1968 年那個年代,若在左派圈子裡當個右派傢伙,下場不難想像,於是一堆左派學者拿他當仇人,視其為「下三濫知識分子」,一切嚴詞批判都顯得理所當然。尤其他那麼清楚地道出蘇聯統治下的殘酷、史達林主義的殘暴與文化大革命的真相,左派覺得他的攻詆話語,不過就是「一場右派的陰謀」。

其後五、六年,在中國土地上真實發生的故事,一字一字地被中國人寫出,傳至法國時,緘默的反而是那些在一九六八革命中從來不曾相信左派也會殺人的知識分子。

艾宏支持的政治領袖也未必有好日子過。以戴高樂為例,雖然艾宏支持他,卻曾當著戴高樂的面前罵他說:「有一部分是天才,有一部分是笨蛋。」等到季斯卡接任戴高樂的位子,他則不屑地說:「有些位子是任何人都接不起來的。」

艾宏活得非常不合時宜。我小時候看了他的德行,覺得此人生活得極其可笑,如此錯亂,再英俊也不可能成為效法的對象。何況當個右派,就算可以揭發史達林和文化大革命,又算什麼英雄好漢?

唉!沒想我生命的其他因子,卻把 35 歲以後的人生之路,拉得越來越像入戲的觀眾。每每在政治舞台上演戲,演到過癮時,唱起腔來:「店小二,來瓶酒吧!」然後鏗鏗鏘鏘拉起胡琴。本來出任主角該站起來清唱,望著台階卻只想溜。

到現在為止,我還經常不瞭解,自己三年前的政治經驗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尤其最近檢視自己,對於究竟要不要重新參與政治,既充滿熱情,又滿懷恐懼。我像一個曾被家庭暴力殘害過的受虐婦女,走進大宅門院裡,就想起當初被鞭笞的景象。

記憶最深刻的是修憲時期,那是我人生第一次那麼接近權力大交易。國發會時期,人們以為那是一場成功的憲政會議,參與者高估了自己及同伴的理想性與影響力。等到國發會共識送交執行修憲任務的國民大會會議中,頓時才發覺劉德華變豬哥亮,林青霞成了阿匹婆。政治領袖各自考慮著歷史定位、影響力與顏面,最後只好勉強撐著、忍著,眼看自己給台灣歷史帶來最荒腔走板的一場政治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