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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宏一序
書摘:詩人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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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歡的歌者(FA0054)──唐詩說

類別: 漫畫‧圖文‧卡通>經典改編
叢書系列:蔡志忠作品集
作者:蔡志忠
出版社:時報文化
出版日期:1989年02月15日
定價:160 元
售價:126 元(約79折)
開本:20開/平裝/152頁
ISBN:9571308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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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宏一序書摘:詩人簡史



  吳宏一序

「畫」說唐詩四傑

⊙吳宏一

1

這裏的「唐詩四傑」,指的是唐代的四大詩人:王維、李白、杜甫、李賀。用漫畫來詮釋「唐詩四傑」其人其詩的,是漫畫家蔡志忠。我的這篇文章,只是為蔡志忠的漫畫,說一些話而已。對蔡志忠來說,他是「畫」說:對我來說,既是「話」說,又是「畫」說。

2

唐代詩壇,名家輩出,佳作如林,可以說是中國詩歌更上最輝煌的時期。其中像王維、李白、杜甫、韓愈、白居易、李賀、李商隱等人,都是傳誦千古的名家。假使唐代詩壇像花園,他們就像並開爭茂的奇花異卉,競吐芬芳;假使唐代詩壇像夜空,他們就像熠熠燦爛的星光,閃閃發亮。古人說:「李杜文章在,光焰萬丈長。」其實,有萬丈光焰的,應該不止李白、杜甫而已。

3

唐代的詩人中,蔡志忠要畫的,是其中四個傑出的作家,我們稱之為「唐詩四傑」。請注意,是「唐詩四傑」,不是王(勃)、楊(炯)、盧(照鄰)、駱(賓王)那「初唐四傑」。

傑出的詩人很多,為什麼選上王維、李白、杜甫、李賀這四位呢?

我想:這應該跟四位詩人的特色和「綽號」有關。姓名是別人給的,「綽號」卻是自己得來的「註冊商標」

4

「唐詩四傑」的人和詩,各有他們的特色。

王維閒靜淡遠,富於禪趣畫意,被稱為「詩佛」。李白清新俊逸,飄飄然有仙氣,被稱為「詩仙」。杜甫渾厚深摯,有憂世愛民的懷抱,被稱為「詩聖」。李賀幽峭離奇,多神怪詭異的色彩,被稱為「詩鬼」。

不管是詩「佛」也好,詩「仙」也好,詩「聖」也好,詩「鬼」也好,其實,他們都是詩「人」。假使他們不立足於人問,來寫人情世態,他們充其量只是「佛」,只是「仙」,只是「聖」,只是「鬼」。人們會覺得他們不可親近,也無從讚歎。

「痛飲狂歌空度日,飛揚跋扈為誰雄!」這是李白真實的寫照。杜甫這樣寫,正說明了杜甫是李白的知己。他知道:李白不是酒仙。李白有不能忘情人間的痛苦。

7

李白有李白的痛苦,杜甫也有杜甫的痛苦。李白入世不得,求仙不得,而杜甫則是憂時無從,憂民無從。

李白身世成謎,杜甫則是名門之後。杜甫曾經自己說:「詩是吾家事」。他「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他一直希望「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可是,他沒機會。在長安時,他聞到「朱門酒肉臭」,看到「路有凍死骨」;在安史之亂時,他「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他反對戰爭,「二吏」「三別」是他對戰爭的控訴;他關心貧民,在他自己的茅屋為風雨所破時,他還這樣說:「安得廣廈千萬間,盡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嗚呼!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他反映現實,關心家國,對後代的詩人影響很大。

杜甫的話,渾成老到,格佳謹嚴。他說自己「為人性僻耽佳句,語不驚人死不休。「因此,他常常「新詩改罷自長吟」。無論是五言或七言,古體或近體,他的創作,都一樣各擅勝場。白居易說杜詩「貫穿今古,靦縷格律,盡工盡善」,應該不是溢美之辭。後代的名家,恐怕很少人能脫離杜甫的籠罩。

8

杜甫是關心家國的窮老布衣,李賀則是口無俗聲的沒落王孫。

在李商隱的筆下,李賀常常帶著小奴,騎看瘦驢,背看破舊的錦囊,去尋詩覓句。他這樣的苦心經營,費心剪裁,難怪二十七歲時,就為詩嘔血而死。他的話,用字新奇,造句險拗,想像活潑,意境森然,真是一位才華橫溢的少年詩人。「東關酸風射眸子」、「一雙瞳人剪秋水」,句中的「射」「剪」,你看他用得多麼奇險,卻又多麼貼切。他常常應用神話傳說,構想又極新巧,所以後人常稱他有「鬼才」,稱牠的話為「鬼仙之辭」。其實,好好的一個人,裝神弄鬼幹什麼!試看他的詩,像「官街鼓」指斥求仙的虛妄,像「牡丹種曲」諷刺豪門的驕奢,我們就可以知道:李賀也是一位立足於人間的詩人。

9

唐詩四傑,各有特色,也各有成就。他們的詩,文采燦爛,光芒萬丈。可是,年代久遠了,環境不同了,現代的讀者,即使想讀,恐怕有很多人讀不懂;即使讀得懂,也未必能夠真的領會詩中的情境。

因此,近年來,賞析唐詩的著述很多,可謂琳瑯滿目。其中,有的用白話譯解,有的用配圖說明,目的都一樣:希望讀者能夠一窺唐詩的堂奧。這也是現代的學者專家,立足於人間的一種表現。

據我所知,用漫畫來詮釋唐詩的,蔡志忠不是第一個,但我希望他是最好的一位。

10

我以為:漫畫可以「漫」畫,可以不求「形似」,但一定要「神似」,所謂取其精神而遺其面貌。

蔡志忠曾經用漫畫詮釋過一些古書,像「孔子說」、「老子說」等等,我以為他不但頗能把握原著的精神,而且能立足於人間,以淺喻深,對於讀者的閱讀和固有文化的發揚,大有幫助。

我相信:他畫的唐詩四傑,一定也像以前一樣成功。

11

以上是我的「話說」,以下講看蔡志忠的「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