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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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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勵志

【類別最新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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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的勇氣:對不合理表達公憤﹐這個世界與你的人生就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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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事情做不完,你還在滑手機?心理諮商師教你,改善拖延,先從照顧情緒開始


謝謝,歐巴馬:我在白宮燒腦寫講稿的年輕歲月(PEI0443)
THANKS, OBAMA: My Hopey, Changey White House Years

類別: 心理‧勵志‧占星>心理勵志
叢書系列:人生顧問
作者:大衛.利特
       David Litt
譯者:朱崇旻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19年12月27日
定價:420 元
售價:332 元(約79折)
開本:25開/平裝/376頁
ISBN:9789571380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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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內文摘錄



  序言

序言 
空軍一號上的芝麻菜


「幹,那臺車在打滑!」

那個整顆頭探出車窗的傢伙不知道自己是在對車隊叫罵,就算他知道,他應該也不在乎。這天是二○一六年一月二十日,華府的路面積了一英寸的雪,使美國首都陷入混亂,用電影來比喻的話,我們現在應該介於《冰雪奇緣》(Frozen)和《瘋狂麥斯》(Mad Max)兩個世界之間。

總統不應該被困在車陣裡。永遠不為塞車煩惱,是當總統的福利之一。可惜今晚是例外,突如其來的一場雪不僅害華府街道塞得水洩不通,還迫使總統的直升機停飛,工作人員甚至連為總統專車開道都來不及。白宮軍事辦公室也只能幫總統升級裝備:美國總統平常都搭別稱「野獸」(The Beast)的總統座車,那是一輛披著禮車皮的坦克車,可是現在路面結了冰,比起厚重的裝甲,總統座車更需要雪地牽引力。巴拉克‧歐巴馬還是美國的大統帥,市場隨他的意志變化,美國與其他國家的命運握在他手裡。但在今晚,巴拉克‧歐巴馬也就是個坐在運動休旅車裡的中年爸爸,下班後急著準時回到家。

至少他有四輪傳動車可以坐。像我這種資淺小參謀搭的是普通十五人座小巴,我們這臺車一直在路上打滑,走的是歪七扭八的蛇行路線。

沒想到我們一離開安德魯斯聯合基地(Andrews Air Force Base),就一頭栽進了滑稽的譬喻,交通就像困在華府的僵局裡,前進的速度慢到令人崩潰。這是我最後一次陪同美國總統出行,我們深信自己朝著正確的方向走,卻又擔心巴士的輪子會掉下來,這倒是挺符合現況的。我們猛然滑向一排停在路邊的車輛,我甚至聽到自封為權威人士的最新評論:

「幹,那臺車打滑了!」
排除萬難後,我們重獲控制權,繼續緩慢前進。

今早登機時,我才沒去想這些象徵手法,我比較關心的是零食。從前從前,登上空軍一號簡直像穿過魔法衣櫥進入神奇的納尼亞(Narnia)。可是時至我最後一次登機的今日,我已經習以為常。上了登機梯後,我經過會議室,從水果碗裡拔幾顆葡萄來吃,把外套掛在衣櫃裡,隨手拿一條乙太網路線,順便拿一盒給總統吃的M&M巧克力。我點一杯冰咖啡,抬起座椅的腳踏板,別上上了釉的金屬別針,讓特勤局特務知道他們不能把我一槍斃了。完成上述動作之後,我試著在午餐前修完講稿。

我每次看到總統在飛機上吃東西,他通常都是吃雞胸肉或蔬菜這種健康的食物。至於我們其他人吃的食物,我強烈懷疑那是食人族特地用來把人養肥的飼料。我們的飲食滿是熱量,菜單搭著配菜。那天早上我們搭機從安德魯斯聯合基地前往底特律,明明是一趟短短的旅程,卻提供口感綿密的布利起司「佐」香脆義式培根與香烤鄉村大蒜麵包,新鮮芝麻菜「佐」現磨胡椒與帕馬森起司。

我曾問過一位名叫泰德的空服員,為什麼連所謂「清淡」的選項,要麼不是撒了碎培根,就是淋了切達起司醬?
他回答:「軍隊是用肚子在行軍的 。」

對真正的軍隊來說,吃飯可能真的很重要,人家可是受過訓練的軍人,他們長途行軍和殺人要耗費一大堆熱量。我不過是個演講撰稿者,又不用行軍,也不必擔心被敵軍槍擊──我該擔心的反而是吃太撐了,頭腦無法正常思考。我在總統專機上大啖塞了料的豬排、蟹味椒鹽捲餅,還有理論上是「零嘴」的一大杯水牛城藍起司沾醬。我對講稿做了最後一分鐘的更動後通常會犒賞自己,從窗邊的糖果盤拿一小包特趣或士力架巧克力棒來啃。你以為我說完了嗎?還差得遠呢!前面那都只是零食,我還沒說到真正的甜點。誰曉得我在為國服務這段期間,吃了多少個山核桃派、草莓凍糕、蘋果塔和布朗尼?

倘若你問十年前的我:你覺得二十九歲的你會做什麼事?我絕對不會回答:在空軍一號上把自己吃到血管瀕臨爆裂。我讀的是耶魯大學沒錯,的確有一拖拉庫同學從一出生就開始競選各種官職,可是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每次想像自己二十歲到三十歲這十年,都是想像自己踏上驚險刺激的冒險,到人跡罕至的地方欣賞美景、學習新語言,還有練出六塊腹肌。在我的想像中,我會擾亂現有制度,不是推翻就是超越它們。加入這個體系?那是絕對、絕對不可能的。那太荒唐了。

時間快轉,十年過去了,我沒有踏上尋找自我的旅行,卻建立了牢固的人際關係網。我的皮夾裡有一小疊名片,包包裡還有厚厚一疊備用名片。每次我搭空軍一號出差,幫我遞上熱毛巾的軍官都會一本正經地叫我「長官」。

如果我不留神,可能還會相信這是我應得的待遇。

但是,身為參謀團隊一員的我,總會遇到宛如當頭一棒的事件,把我打醒。前往底特律的兩個月前,我去看歐巴馬總統錄製每週演講。這些錄影時我通常會偷偷躲在角落,但那天我居然大剌剌坐在前排正中間。當總統向提字機一瞥時,剛好對上我的視線。

死死盯著總統不放的人,通常得不到什麼好處。可是現在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移開視線。如果我學珍‧奧斯汀(Jane Austen)小說裡羞赧的女孩子垂下眼簾,只會讓雙方更尷尬。我只能一直一直盯著歐巴馬總統,歐巴馬總統也一直一直看著我。最後,就像我已經煎熬了好幾個小時之久,他終於開口。

「你,在這裡做什麼?」他其實也沒有不高興,只是覺得有點詫異我在場,像是你走進屋子看到狗沒有乖乖待在狗籠裡,反而跑到客廳亂晃。

如果是別的年輕幕僚,應該能用更得體的方式處理,像是冠冕堂皇地說:「我是來為國服務的!」你也可以簡潔明瞭地回答:「我是來抓錯字的。」

我卻是這樣應對的:首先,我試著擺出若無其事的模樣,對自由世界的領導人露出「啊呀,你逮到我了!」的連續殺人犯笑容,然後說:

「沒事,我只是來看看而已。」
總統用鼻子淺淺吸一口氣,揚眉望向攝影師,接著嘆氣地說:
「每次利特在旁邊,都會害我緊張。」

我百分之九十相信歐巴馬總統是在開玩笑。不過,兩個月後的這一天,我最後一次跟隨他出差時,滿肚子芝麻菜與布利起司的我還是盡量避開他的視線。到了底特律,在後臺準備演講時,歐巴馬總統一如往常地和提字機操作員握手,和個人助理談笑。時間到了,他走上臺提醒臺下所有的汽車業工作者,七年前是他救了他們的產業。

我為歐巴馬總統寫過不少和汽車業有關的講稿,這次的演講沒什麼新奇的內容,但總統說到最後一段時,我卻不禁熱淚盈眶。我試著為一路走來的每道里程碑做心理準備:鎮靜地面對我為總統寫的最後一份講稿,最後一次搭乘總統車隊,在空軍一號上的最後一趟旅程。儘管如此,排山倒海的懷念還是潰堤了。我飛也似地逃離幕僚團隊的席位,躲進男廁,用左手撐著洗手槽,右手抓著缺了第一頁的講稿。

你是大人了,我提醒自己,大人怎麼可以在老闆的老闆面前掉眼淚?

我努力整理好情緒,深深呼吸,回到等候室。跟總統出差就是這樣,你前一秒和全世界最重要的人命運相繫;下一秒,你只能在廢棄的小學三年級教室或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消磨時間。五分鐘、十分鐘過去了,走廊傳來清亮的呼喚:

「利特!」

是歐巴馬總統,他左手拿著的講稿是由我擬的,現在第一頁上清楚簽了他的名字。他的右手掌心朝上地伸向我,要和我握手。

「你要走怎麼不先告訴我?」他說。
「其實我正要偷溜出去。」我的標準很低,所以對我來說這已經是很好的玩笑話了。總統也跟著開玩笑說:
「我抓到你了,看來你偷溜的技術還有待加強。」

他開口要問我問題時,一名助理揮手示意演講後訪談用的攝影機。「算了,」他說。「我們到飛機上再聊吧。」

我們當然沒有再聊,總統在坐飛機回華府的路上忙著處理總統該處理的事,我忙著吃古巴公雞嘴醬佐新鮮沙拉,還有控制自己的情緒。空軍一號距離安德魯斯聯合基地大約半小時航程時,我才聽到「天候不佳」。不久後,我們就在暴風雪中降落。再過不久,車隊出發了,我們赫然發現路上塞滿汽車。

現在,我們哪裡也去不了。紅燈亮起,車隊再次停止前進,這次是停在一家福來雞(Chick-fil-A)旁。唉,又是另一個譬喻。我既緊張又焦躁,感覺沒有人想得出解決辦法。

就在這時,共和黨政客莎拉‧裴琳(Sarah Palin)的聲音在我腦中響起。每當我心情跌到谷底,她的聲音就會冒出來,她簡直是恨我入骨的神仙教母。

「所以呢?」她問我,「你的希望呢?你改變這個國家的心願呢?結果怎麼樣啊?」

從二○一○年歐巴馬總統的支持率一路下滑,茶黨運動聲勢日益壯大那段時期開始,她就不時會說出這句話。重點是,如果你無視她譏諷的語氣與討厭的腔調,你會發現這其實是個好問題。我二十到三十歲的生命,有大半生活在歐巴馬世界當中,事業方面非常成功,但在影響更廣的方面呢?我和許多愛上候選人,看著那位候選人當上美國總統的人一樣,對我來說,過去八年我的心情起起伏伏,一下在雲端,一下在谷底。我看過史無前例的選舉與期中選舉的潰敗,經歷過通過健保法的喜悅與為新法辯護的疲勞。我看著美國首位黑人總統踏進白宮,讓聯邦變得更完美;但他將在一年後離開白宮,取而代之的則是集美國所有不完美於一身的唐納‧川普。

車隊繼續打滑。接下來二十英里路程我們往左溜又往右滑,經歷一次又一次險境,最後終於抵達白宮南草坪。抵達目的地後,我一如既往地下車:穿過白宮西廂辦公室,走向我在街道對面的辦公室。這條路我走過無數次,但這將是最後一次。行經玫瑰花園,皮鞋踩著柱廊的石板地前行時,我聽到莎拉‧裴琳的問句飄在一月寒冷的空氣中。
所以,結果怎麼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