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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走中國(5): 悠遊記憶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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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在現場:趙慕嵩卅年採訪實錄
大哥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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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的駱駝:古絲路上今之行者

歷史與現場

【類別最新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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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紀女子:英格蘭農村人妻的日常
中美貿易戰:一場沒有贏家的對決


遊‧走‧中國(BC0131)

類別: 歷史‧傳記>歷史與現場
叢書系列:歷史與現場
作者:趙慕嵩
出版社:時報文化
出版日期:2001年01月17日
定價:280 元
售價:221 元(約79折)
開本:25開/平裝/288頁
ISBN:9571333042

已絕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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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摘 4

根據我的了解,毛澤東在 70 多年前,看中了井崗山的原因就是由於從古以來,沒有一個朝代的統治者注意過井崗山,蔣介石在南征北討時,也沒提起井崗山,正因為井崗山不被山外人注意,所以毛澤東看中此山。他在 1927 年 10 月 24 日來到井崗山,距離他離開湖南的起義地點已經一個多月了。

井崗山雖然不被眾人留意,但是在這座原始氣氛濃厚的山區有兩個山霸王,一個叫王佐,一個叫袁文才,王、袁二人各據一個山頭,各有各的地盤,互不侵犯,偶爾也還有往來。毛澤東是何等聰明的人,在沒有上山之前,他就聽說過山上有兩個土匪頭,如今來到人家的地頭,怎麼說也不能失禮,他在沒有見到王佐之前,就打算見面時應該送的見面禮,10 月 25 日,毛澤東在山頭上的一個駐地見到王佐,毛澤東不待對方說話,立即指揮手下,拿出七十支槍送到王佐面前,並且說:「小小一點意思,還請不要見笑。」

王佐在山區什麼都不缺,就是缺軍火,看到毛澤東的這份厚禮,當然喜出望外,立即稱呼毛澤東為「毛委員」,而且吩咐手下備出盛宴,為毛委員的部隊洗塵。王佐為了表達禮尚往來,也回贈了五百擔稻米,一連三天的盛宴款待,毛澤東滿心歡喜,他很明白今後在山上應該可以駐下去了。

隔不幾天,毛澤東見到袁文才,也是有見面禮相送,大家又是一場吃喝歡樂。王佐在興奮之餘,特別騰出自己在井崗山下的茨坪房舍供毛委員使用,毛澤東在接受兩名草莽人物的熱忱接待時,也特別留意兩人的處事和為人態度,同時也藉機向他們灌輸共產黨理論和思想教育。到了 1928 年 4 月,毛澤東認為時機成熟,分別將王、袁二人吸收為共產黨員,並且把他們編入工農革命軍第二團;王佐因為是個大老粗,沒有受過什麼教育,擔任了副團長,而袁文才受過中學教育,所以當了團長,在當時的井崗山環境來說,王佐和袁文才已經算得上是紅軍的主力幹部了。

天色已黯,我從山上下來,到達茨坪,這裏才是井崗山的重鎮,也是毛澤東的重要基地,毛澤東從王佐那裏借用的房舍,就在茨坪街上,也算是當年毛委員的司令部。因為時間已晚,我們急著找一個賓館落腳,但是詢問多家,都已客滿,我怎麼也沒料到在這個偏遠的井崗山下,竟然找不到一家可以安身的賓館。我問一名路人,他說現在很多單位開會都選在井崗山,所以賓館如果沒有提前預定,很難找到空房,他又說,井崗山有八十五家賓館,經常客滿,尤其在這個春夏交替的季節,來井崗山開會的人特別多,一天總有四五百人來開會。

當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家中檔次的賓館安頓妥當後,準備到賓館的餐廳吃飯。推開廳門,裏面也是一幅熱鬧景象,而且濃烈的酒氣迎面撲來,原來這都是外地來此開會的客人。我在街上小店找到一個小桌,點菜吃飯,我一邊等著菜飯上桌,一邊到門外和當地人聊天,我終於明白井崗山為什麼如此客人雲集,原來在大陸人的感覺上,井崗山是革命基地,是聖地,人人想來朝聖,但是地理位置偏遠,而且交通不便,和鐵路最近距離也有一百公里之遙,如果個人旅遊,花費太大,以每月工資來衡量,來井崗山一趟的花費最少也在七百元左右,一個月不吃不喝,玩一趟井崗山就花光了,但是「朝聖」之心人皆有之,為了滿足這個願望,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開會;譬如北方的一個單位可以藉著和江西某個單位交流的名義,來江西開會,當然就可選在井崗山,於是開一天會,朝聖兩天,公私兩宜,皆大歡喜,而全程花費都由江西單位支付;但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隔一段日子,江西這個單位也可找個理由到北方開會,北方的單位必然熱忱接待,一來一往,會也開了,旅遊目的也達到了。井崗山因為太受人注意,也有幾分進入神化境界,所以除了寒冬臘月,一年總有八個月是開會季,小小的茨坪能夠擁有八十餘家賓館,自然也有它的存在道理。我在小街上遊走時,見到各家飯館都是高朋滿座,猜拳喧鬧,這些人早就忘了被他們崇拜的毛主席當年在這塊土地上是怎麼熬過的?前人種樹後人乘涼,毛澤東在井崗山掙扎了兩年多,造就出今天的繁華井崗山,主席如果地下有知,不曉得又做何感嘆了?

回到賓館後,在小桌的抽屜中發現一本小冊子,是共產黨的黨史小書,其中有一段寫著:「1927 年秋,毛澤東等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率領紅軍在這建立了中國第一個農村革命根據地,開闢了有中國特色的革命道路,在中國革命史上寫了光輝一頁。」第二天早晨,我去茨坪的毛澤東辦公室,這座老房子就是當年的王佐借給毛澤東的司令部,毛澤東從 1927 年10 月住進後,一直使用到 1929 年 1 月間,辦公室內有一張大床,還有一張木桌和兩個竹筐,毛澤東在這間屋內寫了〈井崗山前委對中央的報告〉,全面總結了井崗山鬥爭的經驗。在這個小小的革命總部內,還有軍械室,室內有一架鼓風爐,鼓風爐就是一種煉鐵的火爐,廢鐵在爐內熔解後,可以打造大刀及一般兵器,小院子內還有福利社,裏面還擺放著草鞋和粗布,雖然這些擺飾都是日後擺設的道具,但卻可以看出當年的日子是怎麼過的?紅軍士兵每月可以領得一塊銀圓薪餉,想必每到發餉的日子,福利社內必然人進人出,士兵拿著銀圓來購買草鞋或是買幾尺布,這也是 70 多年前的一段快樂時光。

毛澤東在井崗山已經有相當不差的格局後,1928 年 5 年 4 日,朱德領著一千多名士兵來到井崗山投靠毛澤東。在這個同時,陳毅也以黨代表的身分到達井崗山,他們共同組成了第四工農軍;這個組織成立不久,僅僅一年時光就擁有了四千多名兵力,兵力雖然加強,但是毛澤東和朱德並不想在井崗山久留,因為山區耕種不易,沒有耕種就沒有糧食,四千人的吃飯問題必須解決,再加上廣西軍閥李宗仁和湖南軍閥唐生智的聯手打擊,朱毛二人幾經研商,決定往江西南方轉移,也就是瑞金。1929 年 7 月間,毛澤東和朱德二人領著部隊離開了井崗山,朝著新的目標前進。

隨著 70 年前的紅軍腳印,我也要出發了,不過,在沒有啟動之前,我應該仔細瀏覽井崗山下的茨坪鎮,這天是個細雨紛飛的清晨,街道被沖洗得一片油亮,市區內仍保存一部分紅軍留下的痕跡,但新的建設卻給井崗山增添了另份亮麗。在一般人的概念中,江西在中國各省中不算是一個富裕的省城,但小小的井崗山卻有它的福分,我不能否認井崗山如果沒有毛澤東和朱德在此停留,極有可能今天的井崗山也只不過是個小小的鄉鎮而已。

不過,還有一點也不能否認,井崗山的先天輪廓是很美的,它一點也不如我早先想像的荒蕪原始,即使 70 年前毛澤東落難此處時,雖然井崗山很窮,但它的周邊環境應該還是具備了秀麗的容貌,只是不曉得王佐和毛澤東等人有沒有這份欣賞的閒情逸緻罷了。

我又回到山道,離開了井崗山的公路,就是縣級路面了,坑坑洞洞,時速不會超過 30 公里,我不急不躁的向前行,下一站就是瑞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