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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摘:沙烏地阿拉伯洗錢案(2)援交、金援、賓拉登
「莎莉」是住在波士頓地區的一位金髮藍眼美女。其夫婿是聯合航空公司的飛行員,無論在工作或休假時間經常飛到各地,他也不怎麼隱瞞自己不忠的行為。莎莉對先生的行為也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態度。她很感謝他這份薪水,有豪華的波士頓公寓房子,還有當年飛行員配偶所享有的福利。早在十幾年前,她曾經是位嬉皮,早就習慣男女雜交的性行為,而且她覺得有份收入當私房錢也不錯。因此,她同意試試看W王子。不過有個條件:她堅持他們之間未來的關係,要視他的表現和他對她的態度而定。
我運氣很好,兩個人對彼此都很滿意。
W王子與莎莉的風流韻事,是沙烏地阿拉伯洗錢案的外一章,它對我造成另一重煩惱。MAIN嚴格禁止合夥人從事任何非法活動。從合法性來看,我是在仲介性交易—拉皮條—這在麻省是非法的,因此,我最重要的是想辦法來支付莎莉的服務費。很幸運地,會計部門對我的開銷帳目管得很鬆。我一向出手大方,因此說服了波士頓一些豪華餐館的服務生給我一些空白收據;那個年代沒有電腦,收據都是用手填寫的。
隨著時間推移,W王子膽子也愈大。最後,他要我安排莎莉前往阿拉伯,住到他的私人別墅。這在當時也不算是前所未聞的要求,某些歐洲國家和中東地區之間也有這種積極交易年輕女子的行為。這些女子都簽有一定時間的合約,合約到期便返家享受豐厚的銀行存款。前中情局行動處二十五年的資深特工人員及中東專家羅伯.拜爾(Robert
Baer),便寫著:「一九七○年代早期,油元開始湧進中東之際,積極進取的黎巴嫩人開始替沙國王公貴族走私妓女……。由於皇室當中沒有人懂得怎麼結帳,這些黎巴嫩人便開始暴富。」
這種狀況我很熟悉,我甚至認識有辦法安排這類合約的人。不過,對我而言,我還有兩個主要障礙:莎莉和付款問題。我很確定莎莉不可能離開波士頓,搬到中東的沙漠豪宅去住。另外,事態也很明顯,沒有任何空白餐廳收據可以讓我報銷這麼大筆的費用。
W王子幫我解決了後者,他向我保證他自己會支付這位新情婦的費用,我只要負責安排就行了。他還向我透露,往赴沙烏地阿拉伯的「莎莉」和陪同他在美國出遊的不必是同一人,我真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我打了幾通電話給一些在倫敦及阿姆斯特丹具有黎巴嫩人脈的朋友。一、兩個星期之後,一位莎莉替身便簽約了。
W王子是個個性複雜的人。莎莉滿足其身體慾望,而我在協助王子這方面的辦事能力也贏得他的信任。然而這些都無法說服他,讓他接受SAMA(沙烏地阿拉伯洗錢案),並推薦給他的國家。我得絞盡腦汁來搞定這個案子。我花了很多時間把統計數據拿給他看,並協助他分析我們替別的國家所進行的研究,包括我跟著克勞汀受訓期間和前往印尼數月之前,替科威特設計的經濟模型。終於,他的態度軟化。
我不清楚其他EHM和沙烏地關鍵人物之間的細節。我只知道整套計畫案終於被皇室批准。MAIN贏得其中首件最賺錢、由美國財政部管理的合約。我們負責對該國雜亂、過時的電力系統進行整體評估,並重新設計一套符合美國標準的發電系統。
按慣例,由我派遣首批小組人員登陸,針對各區域展開經濟和電力負荷預估作業。其中有三位是我的手下,他們對國際專案都很熟悉。小組正準備出發前往利雅德之際,公司的法務部門傳話過來:根據合約條款,我們必須在幾個星期內,在利雅德設立一個有完整配備、可以完全運作的辦公室。這項條款顯然過了一個月都沒有人注意到。我們和財政部的合約上還規定,所有設備必須是美國或沙烏地阿拉伯製造。但沙國並沒有製造這些東西的工廠,因此一切都得從美國運送過去。更惱人的是,排隊等候進入阿拉伯半島港口的油輪大排長龍。非得等上數個月,才能等到一艘載運裝備的貨船。
MAIN不會因為幾個房間的辦公家具,就丟掉這麼有價值的合約。所有合夥人在一次會議中,花了幾個小時集思廣益。我們想出解決辦法:包一架波音七四七飛機,裝載波士頓地區購買的設備,直接空運到沙烏地阿拉伯。我當時還心想,如果這架飛機是聯合航空的,而飛行員就是太太曾經扮演關鍵角色、帶著沙國皇室四處逛的那位,一切不就更恰如其分?
美國和沙烏地阿拉伯之間的交易,似乎在一夜之間將這王國改頭換面。山羊被兩百輛全新的鮮黃色美國垃圾壓縮卡車取代,還附加一項與美國廢棄物管理公司(Waste Management,
Inc.)的兩億元合約。類似情形還包括沙國經濟的各個環節全面現代化,從農業、能源、教育到通訊。李普曼在二○○三年觀察到:
美國人運用想像力,將一片廣袤荒蕪、點綴著遊牧民族帳棚與農人泥巴茅屋的大地改頭換面,從街角的星巴克到最新式的公共大樓輪椅專用斜坡,應有盡有。今日的沙烏地阿拉伯已經非同凡響,有高速公路,電腦,具備空調設施的大型室內購物中心,裡面充斥著美國繁華市區處處可見的浮華商店、高級旅館、速食店、衛星電視、現代化醫院、高聳的辦公大樓,還有以雲霄飛車為號召的主題樂園。
我們在一九七四年構思的計畫,成為日後與石油盛產國交涉的標準。從某種程度來說,SAMA/JECOR是繼柯密特.羅斯福在伊朗立下汗馬功勞之後的另一個成就高峰。它引進一種更精緻創新的政經武器,供全球帝國新一代的戰士使用。
沙烏地阿拉伯洗錢案和JECOR也在國際司法體系創下先例。伊迪.阿敏(Idi Amin)的例子可見一斑。這個惡名昭彰的烏干達獨裁者在一九七九年被放逐後,得到沙烏地阿拉伯的政治庇護。雖然一般咸認他是個殘忍暴虐的獨裁者,應該為為數十萬至三十萬喪生的百姓負責,然而他依舊過著奢華的退隱生活,享有沙國皇室供應的轎車和家庭僕役。美國雖然私底下反對,卻拒絕公開施壓,唯恐動搖和沙國之間的協議。阿敏的晚年則在釣魚、海邊漫步中輕鬆度過。二○○三年,他因腎衰竭在吉達(Jiddah)去世,享年八十。
不過,最敏感也最具殺傷力的,是沙烏地阿拉伯被默許去金援恐怖活動。一九八○年的阿富汗戰爭,美國毫不隱瞞地指使沙國皇室金援賓拉登(Osama bin Laden)以對抗蘇聯;利雅德與華府連手拿出約三十五億美元資助伊斯蘭武裝份子。美國和沙烏地阿拉伯的介入還遠不止於此。
二○○三年末,《美國新聞與世界報導》(U.S. News & World Report)進行一項題為〈沙烏地連線〉(The Saudi Connection)的深入研究。該雜誌調閱數千頁法庭紀錄、美國及外國情報等相關文件,訪談數十位專精中東和恐怖主義的官員與專家。最後的發現如下:
證據確鑿:據財政部一位資深官員陳述,沙烏地阿拉伯,美國的長期盟友及世界最大產油國,已經成為恐怖份子的金援「中樞」……。
從一九八○年代晚期開始,伊朗革命和蘇聯入侵阿富汗雙雙震驚世界之餘,沙國的半官方慈善事業,成了資助快速擴張的「聖戰」行動的主要來源。這些資金散佈在二十多個國家,用在軍事訓練營、購買武器及招募新血……。
據某些退休情報官員指稱,沙國的慷慨讓美國官員興起別的念頭。數十億美元的合約、補助金或酬勞落入眾多曾經和沙國交涉的美國前官員口袋,包括外交使節、中情局駐外人員,甚至內閣首長等……。
從電子截聽的交談顯示,皇室成員不但支持基地組織(Al-Qaeda),同時也支援其他恐怖份子團體。
自從二○○一年美國世貿中心和五角大廈攻擊事件之後,有更多證據浮出,顯示華府和利雅德之間的關係密切。二○○三年十月,《浮華世界》(Vanity Fair)雜誌以〈拯救沙烏地〉(Saving
the Saudis)為題的一則深入報導,揭露過去不曾公開的消息。報導中披露布希家族和沙國皇室、賓拉登家族之間的關係,對此我一點也不訝異。我知道他們這層關係至少在一九七四年沙烏地阿拉伯洗錢案便已經開始,持續到老布希出任聯合國大使(一九七一至七三年)及中情局局長(一九七六至七七年)。讓我驚訝的是,真相總算公諸媒體。《浮華世界》的結論是:
布希家族和沙國皇室可謂世界最有權勢的兩大家族,彼此之間的私交及政商關係長達二十多年……。
於私,沙國皇室家資助哈肯能源(Harken Engergy),一間岌岌可危、由小布希投資的石油公司。最近,前總統老布希和其長期搭檔,前國務卿貝克(James
A. Baker III),連袂出席沙國皇室為卡萊爾集團(Carlyle Group)的募款活動,該集團堪稱世界最大的私人股權公司之一。今天,這位前總統依舊擔任該公司的資深顧問,而公司的投資人當中,據稱包括一名被控和恐怖份子支援團體有關的沙烏地阿拉伯人……。
就在九一一發生後數日,幾位富有的沙烏地阿拉伯人,包括賓拉登家族在內,搭乘私人噴射機迅速逃離美國。沒有人會承認放行飛機,乘客也沒有遭到盤查。難道是布希家族和沙國之間的長期關係,才讓此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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