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烹調是我自娛娛人的調劑,苦悶生活的治療;
廚房是我的信心重建所,假戲真做的遊樂場。
走進廚房這個連結過去與現在的時光機、撫慰人心的小天堂,
將記憶中的幸福美味、味覺上的點滴感動,化成一道道滋味豐美的故事料理。
歡迎來到小熊的廚房! 開動吧!希望合你胃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情節與曲折,可是在電影播放,故事繼續往下演時,如果不再買張票重溫一次,往往就看不到導演精心安排的細節和其中的精采。
通常家人會引發我們最糟糕的那一面,他們老是惹火我們,而這個習慣其實沒有惡意,是因為家人關係較親暱的緣故。我們的家人跟我們在一起可以完全放下戒心,對於我們的優點或缺點他們一清二楚,也完全摸清楚我們的脾氣。因此,我們不需抗拒這個事實,而應該心懷感恩地接受。因為我們都知道,在家中我們可以放心地做自己,無論如何家人都會愛護我們。
一盤菜都有一個故事,食物能讓不同的人品嘗到屬於自己的獨特滋味,可是故事的火花,卻不是都能熱在每個人心底的;所謂的真滋味,也常常就像煮過頭的魚丸,嘗不出鮮味來。
觀察晚餐桌上的菜,好像就能藉此窺見每個家庭上演的戲碼,或許菜色仍是熱燙新鮮,或許像是放了四個小時已經在表面凝結了油花的菜飯,酸甜苦辣、鹹滯膩口、冷熱寒涼,只有曾圍在桌邊吃過的人才懂。
像電影膠片般的琥珀色,是我家一直以來煙霧繚繞的色彩,要將一件簡單的事複雜化,也好像是自己與生俱來的天性,往往發生的故事可能並不十分可口,可是在又慢又長的燉煮後,就像一鍋神奇的隔夜咖哩,牛肉不再腥硬,蘿蔔與蘋果也都溶成層次深厚不同的醬汁,各種各樣刺激人的辛辣和奇異的香料,也不得不蒸發成滴落的水氣,再流入鍋中後,不管再鹹苦也成了甘甜的配角。
從高中時期開始就離家唸書,「家」這個字對我來說,一直不是親近的名詞,大學畢業幾年後更是遠離家鄉,先去美國不久又飛英國,最後甚至定居下來,自此不再能「回家」。於是廚房裡進行的不再只是煮食這件事,多年前在倫敦唸書時,烹調變成了自娛娛人的調劑,苦悶生活裡的治療。能為永遠處在飢餓狀態裡的異鄉學子,奉獻出美好的食物,就成為我對愛和友情的籌碼。
廚房對我而言是象徵著安靜單獨的品質,一直都喜歡待在那裡。大人總能說服我相信烹飪是我的天分,於是廚房自然變成了我的信心重建所,假戲真做的遊樂場,是我把難以訴說的感情,醞釀轉變成可口滋味的製造廠。
現在的我,成為一個不太像樣的英國人,與「曾經」藕斷絲連,廚房更是成為過去與現在的走廊,是能讓記憶回溯,讓在腦中的菜餚、點心畫面重現在眼前的方法,做的不再只是家常菜,而是在台灣路邊到處都吃得到的魷魚羹、蚵仔麵線、蔥油餅,包子、大餅和饅頭,甚至於是最平凡的菠蘿奶酥麵包到芋泥蛋糕。
然而,每一次的離開,就成為另一個過去,在這樣重重疊疊的記憶畫面中,開啟廚房,也像藉此開啟那扇認識自己的門。當「煮飯」變成「回家」,「回家煮飯」也已經不是單純的一件事,因為回不了而煮,然而「家」的定義,在多年後,也必須重新定義了。
一直都喜歡看電影經歷不同的風景,也喜歡聽別人的故事流一些淚,真真假假之間,似乎也都能在某個配角身上看見自己的影子。喜歡當一粒四處遊玩的石頭,流過台灣山田裡的小溪澗,吹過巴爾地摩的海風,在泰晤士河沙礫裡沖刷,被溫德米爾湖邊(Windermere
Lake)的天鵝追逐,這些都可以在石上刻下印記,讓撿到的人讀到自己的心事。

曾經喜歡在晚上出去吃麵,在夏天吃一大碗色彩繽紛的煉奶刨冰,愛在秋天的時候坐在窗邊看海,喝一杯咖啡,配一塊乳酪蛋糕,喜歡在熱烘烘的餐廳,和家人大口的啃著雞骨頭。也喜歡一個人在安靜的廚房,燉煮過去,烹調著感情,烘烤著將來,看著朋友吃我為他做的東西時,告訴他,有關一碗咖哩的故事。
開動吧!希望合你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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