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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社會中,有許多隱藏在表象之下的真相,其實可以用數學統計數據證明。我過去三年在全台灣的高中和大學演講,面對超過十萬名不同背景的年輕人,也經常和其他的演講者切磋請教。我們遭遇到的一個共同困擾是,愈是偏遠、愈是弱勢的學校和學生,似乎愈沒有辦法專心地聆聽演講,所以許多演講者會覺得印象很糟,就更不願意去當地,於是他們能夠請到的演講者也就愈來愈差……
然而,這種對他們的固有印象是真的嗎?
我實際去請教那些學校的教師和學生的結果,發現背後的原因其實很簡單:這些偏遠弱勢的學生,很多下課之後必須要幫家裡做生意,當城市學生在上網玩線上遊戲的時候,他們必須要幫忙顧店、看攤子。當他們的同輩在看Keroro軍曹的卡通呵呵笑的時候,他們必須在果園裡面跟害蟲作戰。
所以,當你用Keroro軍曹說明創意的時候,他們不知道這是什麼。當你用網路的新趨勢解釋風潮時,這不在他們的經驗範圍中。
但這問題並非是不能解決的,以我的經驗來說,只要演講者願意多做一些鋪陳,說明背後的脈絡,他們同樣還是可以聽得懂這類內容,演講者也會獲得同樣多的回應。關鍵不在於,他們給不給自己機會;關鍵在於,社會和其所搭配的教育體系,給不給他們機會。
二○○八年,台灣也有一則值得注意的新聞:負責國中基測命題的台師大心測中心,分析過去五年間全體參加國中基測三十萬名考生的背景,結果證實,家庭收入、城鄉差距和基測成績高低息息相關。不同社經地位考生,成績差異可達四五•八二分到五四•二九分;而且各縣市之間也有所不同,都市化程度高如台北市的學生,和都市化程度低如彰化田尾、嘉義新港的學生,成績差異可達三六•二八到三九•八八分(基測滿分三百分)。
所謂的社經地位差距,不只是呈現在成績上,而是呈現在跟社會的互動上。歐本海默是富商和藝術家之子,他知道如何據理力爭;藍根則是住在貧民窟中,成天必須和酗酒的繼父打交道,對他來說,和權威打交道最好的方式就是躲避。兩者的出身環境和所產生的社會智能(Social
Intelligence),造就了他們日後的命運。
除此之外,我們的入學體系和選才制度,也因為統計學的關係,不知不覺地對每個人的命運產生了重大的影響。加拿大曲棍球聯盟的年齡分級,開始自一月一日,所以出生在一年中前三個月的優秀選手特別多(因為即使在同一年出生,這三個月誕生的選手,入選時年紀就是比較大,發育比較成熟)。而美國的棒球聯盟年紀分野在七月三十一日,所以大聯盟的選手在八月誕生的,就遠比其他時間的選手要多。也因此,熱心的父母親注意到了,提早讓孩子入學,以統計學來說,這恐怕不是件好事。
因為,「馬太效應」在教育環境中表現得更為明顯,語出馬太福音:「因為凡有的,還要加給他,叫他有餘。沒有的,連他所有的,也要奪過來。」那些在學校表現愈好的成熟孩子,可以獲得更多的資源;而年紀比較小的提前入學者,往往只會獲得更多的挫折感和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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