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早年失學,做過紅衛兵,想要成為抗俄英雄的中國人,在連英文都說不好的情形下,卻以奇特的方式寫出足以和美國文學家亨利•詹姆士(Henry James)並駕齊驅的作品,他就是哈金。
出身中國大陸的作家哈金,以英語並非母語的背景,贏得美國國家書獎及其他多種重要文學獎項,在華文世界引起許多艷羨。他受到的肯定遠超過所有以華文為第一手寫作語言的作家──也許只除了高行健。英語,作為一種文學的表達工具,似乎比其他語言更富魅力。
哈金於 1977 年高考進黑龍江大學外語系,85 年到美國波斯頓的布藍戴斯大學讀博士。1989年天安門大屠殺之后,他決定不回中國。這個決定,讓哈金斷了中國情結。斷了與中國和中國所意味著的一切,「在平靜中回憶」成為一種可能的境界,當他在平靜中回憶的時候,他已不是用母語回憶。中國的一切,都化為一種純視覺的形象。在此之後,中國的苦難和混亂被他清晰地看見,他可以客觀描述、呈現、剖析它。
到美國前,他沒有寫過任何小說,連中文創作都沒有。由於在大學裡教書需要有著作,為了解決在美國的生活出路,十幾年間,哈金一共出版了兩本詩集,兩本短篇小說,兩部長篇小說。哈金的英語寫作,最初是詩歌,然後才是小說。哈金可以說是一位很好的英語詩人,但是就美國而言,寫好詩的人實在很多,他很難突圍而出。詩歌語言的訓練,為哈金的小說奠定了重要的基礎。詩歌之後,哈金用英語寫小說,有著「金雪飛」在中國半輩子的經驗積累,在此同時,也避開了傳統文學和中文的重擔。
在新的語言環境中,一切都不是理所當然,從而多了一份清醒。下筆時,一定要做到絲絲入扣,細微體貼。哈金對語言傾注的熱情,以一種異常克制、平靜和准確的語調傳遞出來,在文字中,一種神奇的張力深深地吸引著讀者。哈金在接受美國國家圖書獎的時候說:他很感謝英文這個語言,感謝它的可塑性和靈活性,使得他能夠用英文做文學寫作。他發表的作品都是寫中國的人物和發生在中國的故事,他借用英語來表現一個與英語無關的世界,並獲得了英語讀者的認同。
哈金的第一本書《辭海》收集了 12 篇以軍隊生活為題材的短篇小說,本書獲得 1997 年海明威文學獎。第二本短篇小說集《光天化日》(UndertheRedFlag)(獲 Flanery O'Cornor 短篇小說獎),他自承這本小說的構思多少受到《都柏林人》(Dubliners,喬伊斯著)的影響。他最喜歡的一本小說是《等待》,因為寫作這本書時的企圖心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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