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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家:關維興(圖片版權所有)
 
 
[2008/09/28] [中國時報/開卷•健康/B1版]
【劉梓潔(文字工作者)】

《人物特寫》猶記70年代 張腔傳人鍾曉陽

她是以小說《停車暫借問》在70年代台灣文壇掀起「張腔」高潮的香港才女作家,下月中旬,年輕一代的台灣讀者,將一睹她的風采,以及成名作《停車暫借問》的新版!

  鍾曉陽回來了!讀者或許對這位香港女作家的名字感到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30年前她以一部《停車暫借問》驚豔港台,這本書讓當年才18歲的鍾曉陽,躋身才女作家之列。陌生的是,10年前出版《遺恨傳奇》後,鍾曉陽即封筆,淡出文壇。暌違10年,9月底時報出版公司將推出《停車暫借問》修訂再版,這位傳奇女作家10月亦將訪台。


▲這是1996年(如圖)和2007年的鍾曉陽,不同的姿態形影,同樣的逼人靈氣。
(中國時報資料照片、香港明報/陳淑安攝)


鍾曉陽到台灣  

  出生於廣州、成長於香港的鍾曉陽,在寫作上,卻與兩個地方有極大的淵源,一個是母親的家鄉──中國東北,《停車暫借問》即以東北為背景;另一個,就是台灣。

  鍾曉陽從小熟背古典詩詞,14歲就開始寫作投稿,成績斐然。早慧的她,還曾經很有策略地模仿瓊瑤的風格,投稿到台灣的《皇冠》雜誌,但卻被退稿,她便決定再也不投稿給《皇冠》。鍾曉陽15歲開始參加香港作家組織活動,卻發現這些聚會都在打麻將,也心生失望。而這時,偶然讀到一本書,在她心中點起了一把火──這是台灣作家朱天心的《擊壤歌》。

  滿腔文學熱忱的鍾曉陽寫了許多封長信給朱天心,盼不到回信,她仍繼續寫,在信上反覆寫著:「我不相信妳不會回。」後來,她不但收到回信,還一個人從香港飛來台灣,住在朱家,與朱家三姊妹玩在一起。70年代末,正是朱家班創辦《三三集刊》的全盛期,鍾曉陽目睹了台灣作家文人在朱家進進出出、談詩論藝。這次台灣行也使她感受到在遠方那塊土地,有人和自己在一起寫作,使得她的寫作得到很大的支柱。

  隔年跟著母親回到東北家鄉,鍾曉陽便開始有意識地蒐集寫作資料,《停車暫借問》於是問世。這部長篇愛情小說,從40年代寫到60年代,從東北寫到香港,以三部曲敘述了女主角趙寧靜一生的愛情。發表後,鍾曉陽即獲「張愛玲繼承者」的高度讚譽,評論家王德威更點出鍾曉陽是「今之古人」,用現代小說形式包裝中國古典詩詞情思,描繪流離的哀傷,宛如時代版紅樓夢。

  在王德威〈張愛玲成了祖師奶奶〉一文中,鍾曉陽是王德威眼中7 0年代的「張腔新秀」,歸在祖師奶奶這一脈下者,還有朱家姐妹、蔣曉雲、蘇偉貞、袁瓊瓊等作家,王德威認為她們雖盡得張氏風流,卻也不免成了負擔,最後仍須銳意求變,因此,「朱天文把張的頹廢及世紀末風情,推向極端」,而鍾曉陽後來作品則是「強化了張古典風俗劇式的筆法」。

  《停車暫借問》於1981年出版時,鍾曉陽已到美國密西根大學研讀電影,她持續寫作,陸續出版了小說《流年》、《愛妻》、《哀歌》、《燃燒之後》、散文集《戲說》、詩集《槁木死灰集》等。鍾曉陽 的文字精簡老練、音韻鏗鏘,她也參與了流行歌曲填詞的工作,張艾嘉演唱的〈最愛〉、梅豔芳演唱的〈是這樣的〉等一時經典,都出自 鍾曉陽之手。

  1997年寫出《遺恨傳奇》後,鍾曉陽漸漸停筆,這個曾經締造文壇傳奇的名字,淡出了讀者的目光。然而,這幾年,仍可以在王家衛的電影《花樣年華》、《2046》片尾工作人員名單上,看到「字幕:鍾曉陽」,眼尖的文藝青年們私下傳頌討論:「這個鍾曉陽,就是《停車暫借問》的鍾曉陽嗎?」

  沒錯。這10年間,鍾曉陽從事翻譯、廣告文案等商業寫作,也跨刀電影字幕、編劇,雖仍做著與文字相關的工作,對她自己而言,卻是「不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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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車莫再問

  直至去年,鍾曉陽開始在《明報》寫專欄,低調復出。她形容再提筆的心情是:「荒田十畝無人耕,且以細步逐字行。休耕太久的人重新拿起鋤頭,不但千斤重且實在沒信心這片田地還會再接受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是一字一字寫去。」

  今年7月,鍾曉陽應邀擔任香港書展貴賓,公開發表演講,講題即是:「停車莫再問──我透過《停車暫借問》問了些什麼?」相較起《遺恨傳奇》書封上那幀五官俐落分明的黑白照片,今年46歲的鍾曉陽戴上了眼鏡,一襲白衣黑褲,顯得少去了一些稜角,柔和許多。在演講中,她細述寫作歷程,而少女時代的文友朱天文,也是坐在台下的貴賓之一。

  停車莫再問,有點意味著與過去告別。《停車暫借問》出版近30年來,評論家與讀者心中的疑問都是:一個18歲的少女,如何能有如此圓熟功力、寬大氣魄,寫成如此深刻的史詩愛情故事?在新版中,鍾曉陽除修訂書中明顯錯漏與東北方言外,也寫了一篇新版序,交代《停車暫借問》的創作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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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痕遺事

  這篇長達兩萬餘字、名為〈車痕遺事〉的序言,的確可觀。鍾曉陽 自己戲稱:「寫得很長,交代很多小說的背景、我家裡的事,像是一個回憶錄,反而成了重頭戲。」

  鍾曉陽從顯赫滿清遺族的母系家族開始寫,寫外婆一箱子「藍底明紅,紫底黑青,一條黃一條綠滾出極?一道彩虹邊」的旗服;寫外婆家雞鴨魚鮮度豐年的盛景:「蔥花缸爐,芝麻火勺,炸麻花,蒸發糕,糖玫瑰餡、蘋果泥餡元宵,麻醬花捲,油渣餅,雞肫雞血鍋,地瓜燜牛腱,麵疙瘩湯」;寫到日本人統治的滿州國、八路軍進駐東北;寫到在中國50年代大躍進時,相遇相戀的父母,寫她的家族流連輾轉,落腳香港小島;又寫到她渡洋留學,在密西根冰天雪地的宿舍裡趕稿…。這一路,新痕疊舊痕,字字擲地有聲,鍾曉陽的成長背景,成了《停車暫借問》的平行參照。

  亦如她所寫:「它的寫作與成書,讓我得以留住一小部分母親的花樣時光,她愛戀過的家鄉的風物。如果不是和母親有過一段貼耳交心的日子,我對她的家鄉不會產生如此花開千朵的聯想,這本書也根本不會誕生。它是一幀文字鑲嵌的照片,裡面是我與母親的合影。」

《停車暫借問》鍾曉陽校園演講 預告
清大場 10/14(二)15:30 pm,清華大學人文社會科學院A202教室
台大場 10/15(三)18:30pm, 台灣大學普通大樓103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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