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其複雜但不孤芳自賞的大師
活著的藝術家舉行的首次重要回顧展,也是某種「蓋棺論定」的時刻;不僅對藝評家、策展人與收藏家而言是如此,對藝術家本人與代表他的交易商而言,也是如此。 布倫認為,四十五歲的村上隆應該在外國受到「肯定」,一點也不令人意外。我們的車子經過一個電子標示令人眼花撩亂的十字路口時,布倫望著窗外說:「日本是一個同文同種的文化,不喜歡有人太過標新立異,他們會壓抑過度突出的地方。在日本,創作的地位低多了;藝術市場非常薄弱,也沒有一個像樣的當代美術館網絡,宣傳不是那麼容易。」
為了發揮最大的影響力及實踐個人所有的興趣,村上隆經營了一家名為「怪怪奇奇」的公司(Kaikai Kiki Co. Ltd),在東京與紐約聘用了九十名員工,公司的業務範圍,在他的代理畫商眼中,堪稱瘋狂。這家公司創造藝術,也設計商品;它是另外七名日本藝術家的經理人、代理兼製作,並舉辦展覽兼藝術季活動的「藝祭」(Geisai),有時也承包時尚、電視與音樂公司的製作工作。「怪怪奇奇」顧名思義是指「奇奇怪怪」,泛指一切令人感到新奇或不安的現象。【詳全文】
未能如期交差就像米開蘭基羅對教宗失信
在倉庫的最後面是一幅未完成的作品,十六扇大畫板都面對著牆堆在一起,半數外面蓋著透明的塑膠布。其實這間在六個月前才完工的工作坊,就是蓋來放這件大作品用的。這件大作品是佳士得拍賣公司老闆平諾委託村上所做,是第四幅標題為《727》的作品。頭一件《727》被紐約現代美術館收藏,第二件為避險基金管理人柯恩所有。跟其他的《727》鉅作一樣,平諾委託的這幅作品中,應該也有著村上的一些招牌特色:後核子時代米老鼠變體─騰雲駕霧的Mr. DOB。當然,有人將它詮釋為是一頭鯊魚在衝浪,也有人覺得是受到日本十九世紀著名的浮世繪畫家葛飾北齋(Hokusai)的《神奈川巨浪》(The Great Wave of Kanagawa)木版畫的啟發。村上這幅十六扇的大手筆,原本是要趁威尼斯雙年展揭幕之際,陳列在平諾的葛拉西宮(Palazzo Grassi)的中庭,但因為若干畫工一流的員工在重要時刻離開村上,這項大工程一直沒有完工。【詳全文】
利用無厘頭對社會現象表達批判
村上作品的版次不單是以數字來區分,而且還以顏色區分。一個版本的第一次雕塑可能使用三百種顏色,而第三次使用的顏色有可能多達九百種。村上在創作的過程中,不但以美學的角度不斷嘗試不同的顏色,而且以「種族」為出發點;他調整色調,使其更複雜、更有變化,也讓它更完美。若干雕塑的顏色呈現出像白化症的白,有的則像白種人的粉紅,有的綠中帶棕,或是像噴墨般的黑,村上後來告訴我,他個人認為日本人的膚色是「李色」。
在下一棟建築中,我們依照日本習慣脫去鞋子,不過走進去後發現有七名女性在裡面吃便當。怪怪奇奇商品部的員工每天都一起共進午餐。他們告訴我這裡有一間臨時的商品陳列室,我們便穿過石子路走到另一間像紙箱一樣的建築裡。沒想到在這裡我看到席默爾在洛杉磯現代美術展的助理吉竹美夏(Mika Yoshitake)。她正在一堆恤衫、海報、風景明信片、枕頭、塑膠小人、貼紙、填充怪物、茶杯、滑鼠墊、鑰匙鍊、目錄、手機袋、徽章、購物袋、裝飾盒、便條紙、鉛筆等商品中挑挑撿撿。在一堆高高的白色包裝旁邊,明顯有一顆寶石─名稱為《眨眼先生,宇宙球》(Mister Wink, Cosmos Ball)的雕塑藝術。可能是從電腦宇宙中培養出來的敏感,「諾頓電腦醫生」(Norton Utilities)的發明人彼得.諾頓(Peter Norton),很早就賞識村上的作品,早在二○○○年就與當時的妻子艾琳(Eileen)委託村上製作了一版《眨眼先生》(Mister Winks),把五千個《眨眼先生》當作聖誕禮物分送親友。這個雙腳盤成蓮花座、雙掌朝上的蛋頭小丑,即是《橢圓大佛》的最初靈感來源。【詳全文】
藝術家是通靈的人
村上說話時把橡皮筋從頭髮上拔下來,套到腕上,嬉皮式頭髮垂到胸前。「在設計階段,我想他們的確把設計概念放進來。」村上的藝術創作是從畫筆、畫紙開始,然後再由助手利用Adobe Illustrator CS2的功能將其掃瞄到電腦,接著再用各種不同的技巧調控其線條與彎度。「我不知道如何操作 Illustrator,但我在檢查作品時會說『可以了』或是『不行不行』。」矢量圖形(Vector)的軟體如Illustrator等,可以讓使用者延伸、扭曲與放大圖形,而仍能保持原圖的穩定,這類軟體已使設計業轉型並煥然一新,但使用的藝術家目前尚不多。傑夫.渥爾(Jeff Wall)與安德烈.葛斯基(Andreas Gursky)等藝術家使用Photoshop軟體後,當代攝影已起了革命性的改變,然而,繪畫與雕塑的創造目前多半還是死守低科技。在怪怪奇奇工坊,藝術創作的設計階段在村上與他身懷電腦絕技的助手之間來來回回,一直到他對圖像滿意為止。等設計圖送到畫室執行時,除了在將數位色彩轉換為實際顏料過程中的少數例外之外,已經不太有什麼再詮釋的空間。【詳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