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w.readingtimes.com.tw  
  關於本書作者簡介新書篇目先睹為快

定價:260元  特價中

用一點點勇氣和堅持,除卻那些無謂且繁瑣的表象,不管別人怎麼看怎麼想怎麼傳怎麼議論,未來的人生終究是兩個人既擁擠又孤獨的相伴相隨的啊!

 

試閱1    

事情要從二○○八年的八月三十日開始說起。那是一個週六夜晚。這天噗浪不斷出錯,一下是浪被吃掉,一下又是時間軸亂掉。河道上面怨聲連連。我一邊看電視,一邊不經意地追噗。週六夜浪頭向來浪小,那晚沒有例外,約莫晚上十點左右,我的河道上出現一則加上鎖頭的密噗︰

 
 


「潼,這樣不行,我會愛上妳啦」
這個噗的標題是這樣的。

首先我相當鎮定地確定這則噗是只發給我的──雖然叫「潼」的人並不多,不過至少我知道有個寫言情小說的作者也叫做「阿潼」。如果自以為是地對號入座,結果搞錯了就很傷腦筋。
不過那確實是我的帳號。

接下來的幾分鐘內,我不停地點擊這則噗,好確定它並沒有馬上被刪除。因為自己也有過一時手滑打錯字或發錯對象的經驗,遇到這種情況往往第一時間就緊急刪噗,然後默默裝沒事。也或許是對方正在寫小說或是部落格文章之類的,結果不小心當成噗送出了,雖然機率並不高,但仍舊不能排除這樣的可能性。

我快速地回顧了我與發噗這位仁兄在噗浪上互動的種種。老實說,我原本以為他是一個已婚的中年男子,與妻子感情冷淡,沒有小孩,所以每天長時間掛在網上。雖然頗有文采但個性似乎有點孩子氣──這可能是對中年危機的反撲,我猜。

想到這不禁覺得有點生氣,如果對方是已婚人士就很糟糕,莫非找我搞外遇嗎?嫁不掉已經夠煩惱了,介入別人的婚姻當第三者豈不是給自己找碴?

我不記得究竟隔了多久才回覆這則噗。無論如何,對方已婚也好、來歷不明也罷,我非常確定的是︰
男人來了。(顯示為摩拳擦掌模式)

「驚,我收到你的私噗。」
「會有噁心的fu嗎?」
「標題好恐怖。」
「別害怕,我又不會追殺妳。」
「那是怎樣不行?」
「就是會愛上妳啊,這種禁忌的愛讓人無法承受啊。」
「你這是開玩笑的吧。」
「我真是對牛彈琴來著。」
「那是怎樣啊?」
「妳很害怕嗎?」
「不是害怕,是不知道為何。」
「網路真是害人不淺啊!」
「怎麼說?」
「它讓我們能貼近彼此靈魂的最深處,卻又覺得彼此其實是陌生人。」
「是這樣說沒錯。但我哪有跟你貼近靈魂最深處啊?」
「好吧!也許只有我有感覺。」
有感覺?
「很很 很 狠騎狠騎 狠騎 狠騎 很奇妙很奇妙 很奇妙 很奇妙的很奇妙的 很奇妙的 很奇妙的桿很奇妙的桿 很奇妙的桿 很奇妙的桿 很奇妙的感覺很奇妙的感覺很奇妙的感覺。」

看到這像是亂碼的回應,我忍不住在螢幕面前笑出聲來。

「連我的電腦都害羞了。」
「電腦會害羞?」

因為電腦會害羞,讓我們不約而同都放上了一個眼睛嘴巴都張得很大的表情圖案──在噗浪中的代號是(woot)。這個說法讓我覺得對方也許是一個思考不落俗套、內心深處某方面還很純真的人。

「我也不知道啊!可是剛剛那個回文就突然跑出好多奇怪的字啊。」
「哈哈哈,你該不會也有私訊給別人吧?」

我試著想把這件事輕輕帶過,如果發現對方其實是喝醉擦槍走火說不定還會感覺比較輕鬆。也許是過了三十歲以後,在男女感情方面出現好事的頻率實在太低了。低到我實在不願意相信這會是個純愛的故事。

「沒啊。」
「我受寵若驚。」
「這一定是客套話,我就是覺得妳打從心裡不相信,這就是網路告白的代價啊。」
「什麼代價?」
「妳不會相信啊!搞不好覺得我到處放電、一定是個恐怖怪老頭之類的想法。」
「我只是我很驚訝為什麼是我啊。」
「就是妳囉。」
「真的受寵若驚啊。」

他的口氣好似我參加了百貨公司的週年慶摸彩,結果抽中頭獎,主持人在台上高喊著我的名字。「阿潼在現場嗎?就是妳嗎?是妳抽中頭獎唷。對,就是妳囉。」主持人一邊說,還一邊俏皮地對我比了個像手槍的手勢。

可是我的感覺,卻好比老師在課堂上隨機叫個同學抽問,竟然喊到自己的名字,內心慌亂卻還是得想辦法應答。

我說了好幾次「受寵若驚」可是有原因的。好幾年前,我與姊妹淘曾經討論過「當一個男人告白之後,該給什麼樣的答案才不會失禮」──因為當時經常會遇到這樣的狀況題,為了做個有遠見又有禮貌的女孩,這一類的相談切磋是絕對必要的。

我們一致推崇「受寵若驚」這個說詞。這回答進可攻退可守,對告白的男人而言很中性;對被告白的我方,無疑是實問虛答,是個以時間換取空間的絕佳戰略。

不過,就在我們胸有成竹地備好這個無懈可擊的答覆之後,這種狀況題就像入夏前的最後一場春雪,隨著太陽昇起而漸漸消逝不見了。

「也許有機會可以讓你多認識我一點,如果妳願意的話,也許咖啡會是好主意。」

「你要告訴我一些你的基本資料啊?我真的不認識你呀。」
「妳問我答吧。」
「幾年次的/職業/身高?」
「1972/行銷顧問/175CM。」
「行銷顧問?」
「是啊。」
「你長得像誰?」
「這很難回答ㄟ。」

隔了一會兒,對方又補了一句︰「妳其實很想要我的照片對不對?」
「女人是視覺的動物。」接著他給了一個呵呵笑的表情。不知怎地我覺得他有點心虛。
「男人才是視覺的動物。我想先知道像誰才想看照片。」
「有人說像庾澄慶。」
「是嗎?你自己覺得哩。」
「我只像我自己,不需要任何名人加持。」

「你是哪裡人啊?」
「台北啊。」
「你住家裡喔?」
「自己租房子住囉。」
「喔喔,不錯。挺獨立的。」
「謝謝誇獎。」
「身材如何啊?有沒有禿頭?」
「身材中等吧。沒禿。」

 

「妳呢?我可以多知道哪些關於妳的資訊?」
「我的資訊應該很公開吧,google一下就知道了。我的照片你應該也看過了吧?也有很多噗友見過我本人。」
「所以這算是妳在明我在暗嗎?」他趕緊補充說,「如果妳不放心,想多知道任何事的話,我都願意慢慢解答的。」

對我來說,我寧願可以掌握幾個關鍵字上網google。可是對方對我來說,是一個幾乎沒有遺留任何線索的謎,沒有辦法 google到任何資料的人在這世上根本等於不存在。

「你為何今晚要跟我說?」
「妳今天的幾則噗觸動了我的心弦吧。」
「啊?我今天只說了乳溝啊。」
那晚因為與朋友聊天得到的靈感,我發了這麼一個噗:「女人有乳溝跟男人就不會有代溝?」這噗讓他觸動心弦了嗎?果然是男人。
『人非得失去才會度量那人事物在心中的分量』這則噗就很動人啊。」
「你的工作主要是在做什麼?」
「為客戶提供公關建議,經營環境的新聞監測、議題管理和危機管理等等。」
「喔喔,你們公司專門做這個的嗎?」
「是啊。」
「所以你交過女友吧XD」
「當然啊,這是啥問題啊?」
「看你是純情還濫情啊。」
「自吹自擂的官樣文章就省了吧!時間夠久妳一定可以分辨。反正我們又不是明天就要結婚,有什麼好怕的?」
「結婚」這個關鍵字初登場。我的耳邊響起了結婚進行曲。
「我沒有怕呀,但交過女友的比較好溝通。」
「妳是行家。」

「請問為什麼是禁忌的愛?你又沒結婚。」
「美麗而冒險的事總是會讓人忍不住要去碰一碰啊。」
「聽起來好沒誠意。」
「再說我要是能成功那也是妳願意配合。愛情不講道理,也沒有規則吧!」
「哈哈,你真的夠有勇氣。」
「謝謝妳。」
「你要睡覺了嗎?」
「還好啊!妳要睡了嗎?」
「那我想去洗一下澡。」

發燙的事情冷處理,這是我向來的處事原則。而且我喜歡趁著淋浴的時候,順著嘩啦啦的水流爬梳自己的思緒。不過很奇怪,這個亂入的告白事件並沒有讓我的內心如蓮蓬頭噴灑出來的水柱般澎湃,可以說是相當平靜而理所當然地接受了這一切。
洗完澡不知不覺也已經半夜兩點了。

「你還在嗎?」
「在啊。」
「所以妳現在香香的囉。」
「香香的?你這把年紀還玩這一套。」
「對女生本來就應該不吝稱讚啊。」
「那你有什麼要問我的?」
「都可以問嗎?妳的工作內容是怎樣的啊?」
「我在電視台的數位內容事業部,負責規劃電視台所有節目的網路行銷、官方網站,還有網路上的話題經營,但偶爾也要看劇本(跪)。」
「很忙碌欸。」
「很忙,工作真的很忙,連上網噗浪也是我的工作。不過有常看見明星的福利 。」
「說說工作上最讓你無奈的地方吧。」
「電視台的突發狀況多,老闆的想法也多,常常為了應付時程,工作量經常暴增,我們老闆很注重時程。」
「有沒有同事可以分擔?」
「我們有一個團隊大概四、五人。不過大家都一樣操。」
「可以想像你工作的忙碌和面臨的壓力。對了,妳是念什麼科系的?」
「社會系。」
「這樣有算學以致用嗎?」
「社會系不管做什麼工作都是學以致用啦,因為我們畢業就是要進社會嘛。反正工作上的專業能力是需要培養的,人生一直在學習,今天學的明天用。

「對啊!說得好。學校教育是不夠的。妳都很晚下班嗎?」
「我們上班晚,所以下班也晚。」
「我也差不多。雖然不用打卡但總是很晚下班。」
「責任制就是這樣。欸,你真認真,一直問工作。」
「怕嚇到妳啊!只好從『普及版』的問題下手。現在的妳在做啥?」
「聽音樂,上網啊。我在聽《海角七號》的OST。」
「聽說這張OST很不賴。」

然後對方突然展開攻勢。
「妳願意讓我們的對話由網路進階到聲音嗎?」
「現在?」
「why not?」
「快去下載這張原聲帶來聽,半夜講電話很傷喉嚨XD。」
「妳喔,自己從事相關產業,竟然一點都不尊重智慧財產權……。不過很好,我喜歡。」
「不是我不尊重啊,而是這張專輯沒發行。」
「沒打算發行啊?真可惜。台灣真的不是創作者的樂土。」
「對啊,不管什麼樣的創作都很辛苦。」
「如果我的女主角不介意的話,我要先去睡囉。」
「是該睡了啊,晚安。」
「如果我不小心夢見妳,可以自行想像妳的聲音嗎?」

我隱約有個感覺,對方那時應該在生悶氣,也許會認為我給他軟釘子碰也不一定。但不是我對他有偏見,而是我真的很討厭講電話。況且夜裡只要製造半丁點聲響,都有可能讓半夜起床上廁所的潼媽起疑──這孩子應該是有交往對象了(內心不禁大喜)。
絕對不能打草驚蛇。

事後我與人夫聊到這段過程時,人夫說他行走江湖多年,總算遇到一個會跟他高來高去、旗鼓相當的對手,這也激起了他的鬥志。
而每每回顧這段往事,我總是驚訝於自己原來只是一個關心「男人的身材、髮量和有無正當工作」的膚淺女人。幸好這已經是最後一次了。

附帶一提:後來與人夫正式約會,我們一起去看的第一部電影就是《海角七號》。
 
 
 
 
試閱2   人夫不推薦序——〈這裡就有玫瑰花,就在這裡洗碗吧〉

從前從前,我本來是不認識阿潼的。
但後來,我,娶了她。

「女作家的老公」不能算是一種職業,但卻是一種風險極高的身分,而且通常不外有兩種下場:不是高調的在「給前夫的一封信」那種千夫所指、人人喊打狀況下狼狽下莊,就是低調到隱身在作家妻子的光芒裡,以一種存在感極低的姿態,在被記住之前就已經遺忘。

我本以為這段婚姻裡自己的名字大概只能出現在阿潼身分證的配偶欄上,沒想到阿潼竟然要我為她婚後的第一本書寫序。寫就寫,誰怕誰!所以這就是我的序,而且是不推薦序!

至於不推薦的理由其實很簡單,因為我•是•壞•孩•子!

婚姻從來不是水到渠成之後自然而然就可以地老天荒的童話。那些所謂來自完美宇宙的定理,例如:一加一等於二、太陽總是東邊升起西邊落下這樣總教人心頭踏實而溫暖的、俐落得沒話說的規則在婚姻裡其實並不存在。永無休止的柴米油鹽醬醋茶、日復一日的同床共枕終究會一點一滴的侵蝕愛情,如果再加上兩方家族的相看兩生厭,說真的,每一段婚姻都有成為韓劇的本錢和實力。

阿潼和我,同樣異想天開的兩個人,同樣的喜歡用隨性散步、恣意走闖的態度來開展自己的人生。有一天竟然在噗浪上相遇了,然後就再也沒有分開……呃……至少到目前為止。

我們的婚姻很平凡,面臨跟所有人、所有婚姻一樣的考驗與課題。沿途風景並不全是美麗的,但很慶幸至今我們都還能以一種美麗的心情,相濡以沫地吟嘯徐行。

也許那方法就是用一點點勇氣和堅持,除卻那些無謂且繁瑣的表象,不管別人怎麼看怎麼想怎麼傳怎麼議論,未來的人生終究是兩個人既擁擠又孤獨的相伴相隨的啊!

像我這樣太早成熟卻又太晚長大,心裡總是住著一個壞孩子的純情少年,總是喜歡到處驗貨,卻又害怕庫存倉儲的成本。流連花叢間三十多年,終於夜路走多了,胭脂馬去遇到關老爺,驗了愛了就認了吧!我是有得到幾副枷鎖,卻也得到了一個更大的世界。

和阿潼相遇,在這篇不推薦序之前,我好像沒有寫過所謂認真的情書給她。娶阿潼為妻,除了前年十月某日的聯合報第五版,我也沒有印過正式的喜帖給她。在這個對人夫網路霸凌如同林口山上老虎橫行一般的年代裡,謝謝阿潼讓我的意志和靈魂還能這樣霸氣囂張而又天真孩子氣地繼續在這段舒服自在的關係裡大口呼吸。

這裡就有玫瑰花,就在這裡跳舞吧!但別等我,因為我得去洗碗了。
你不覺得很悲哀嗎?

魏廣文(原「玫瑰潼鈴夫」)


 
 
 
     
 (c) 2010, China Times Publishing Co. 服務電話:02-2304-7103  •訂閱/取消電子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