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趟人人都會走過、但沒有人能報告心得的旅程 ／文．陳俊斌

這陣子空氣中滿溢的焚香燒紙氣味，以及賣場狂打的普渡商品廣告，反覆提醒我們現在是農曆鬼月，好兄弟正在享受年度長假。年復一年行禮如儀的鬼月習俗，展現我們對於死後世界的敬畏。不過，敬畏鬼魂並非華人的專利。日本人同樣過中元節，西方人也有萬聖節。二十年前有個紅極一時的廣播節目「午夜奇譚」，老作家司馬中原那句開場白：「中國人怕鬼，西洋人也怕鬼，恐怖喔！」日後成了經典口白，也道出人世之外還有靈界存在的想法，不分東西。

人對死後的世界為何充滿好奇與畏懼？如果我們要計畫一趟旅行，一定會透過旅遊文章、照片或口耳相傳，選擇有吸引我們的風景或事物的地點。到了目的地，先前的印象與實際樣貌總有一定程度的吻合，亦即我們是前往一處多少有點認識的地方。然而，死亡雖是每個人必往的旅程，死後的世界是何模樣，我們卻毫無頭緒（因為抵達的人都回不來了），這教讓大腦發達的人類怎不充滿想像和焦慮。

啟蒙時代以來，老天給了人類一件禮物：科學。憑藉科學儀器與方法，既可以驗證前人對於死後的想法，也可以設計實驗，探測靈魂與死後的世界到底存不存在。1901年，美國醫生麥杜格把瀕死的肺癆病人擺在設計精巧的秤台上，屏息以待這些可憐的傢伙呼出最後一口氣的一刻，觀察秤台指針有無變化。倘若變輕了，這減少的重量可能就是靈魂的重量（他認為測到了，是21公克）。一個世紀之後，全世界有四千多人加入「國際鬼魂探詢協會」，他們帶著錄音機到深山林間去錄「白噪音」（也就是亡靈的聲音，曾有人宣稱錄到孔老夫子正在講已經失傳的山東方言……）。

一般人若不是「吃飽太閒」，絕不會去專研有關靈魂與來世的實驗吧。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美國人瑪莉•羅曲偏偏就是對死人的興趣大過活人的怪ㄎㄚ。這位外貌、家庭極其正常的女士，跑遍美國、加拿大、英國、印度等地，只有聽說有可以證明靈魂存在的方法，都要試上一試。她去英國的靈媒學校學習召喚亡靈；到名聞遐邇的鬧鬼營地紮營；去印度走訪輪迴轉世的個案……。

死後「能」怎樣，目前還沒有定論；但死後可以「被」怎樣，瑪莉•羅曲再清楚不過，因為在動身去找尋靈魂之前，她可是好好研究了一番屍體的故事。入土為安是多數人身後被處置的方式，少數屍體則繼續它們（請注意，這時已經是無生物了）在人間的旅程：作醫學院解剖課的大體、在斷頭台測試與汽車防撞實驗中代替活生生的人體、化身為李昌鈺博士的破案關鍵、脫水後成為滋養大地的肥料，甚至，《本草綱目》記載，蜜漬人肉可入藥……。屍體的「用途」，可多著呢！

要親身執行瑪莉•羅曲的興趣，你我大概無福消受，但她對於「身後事」的驚異之旅，實在讓人大該眼界。《活見鬼--靈魂和來世的科學實驗》和《不過是具屍體》，雖不能告訴你冥河另一頭真正的景致，絕對可以增加你對人生旅程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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