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朵立從枕頭下拿出木馬和老鼠來看時,它們的眼中閃爍著月光。
時鐘滴答作響,在靜謐中,他似乎聽到了光溜溜的小腳在地上跑過的聲音, 跟著是咯咯笑聲和低語,還有一陣彷彿一本大書書頁被翻過的聲響。
──露西•波士頓《格林•諾的孩子》
那晚下著雨,低吟的細雨。許多年後,美琪只需閉上眼睛,就能聽到那陣像細小的手指般敲著窗戶的雨。夜裡某處,有隻狗吠叫著,美琪無法入睡,不時輾轉反側。
她的枕頭下擱著她正唸的一本書。書冊壓著她的耳朵,像是想再誘她來到它印刷出來的書頁中。「喔,頭底下有個這樣四四方方的硬東西,一定很舒服,」當她的父親第一次在她的枕頭下發現書時說:「別不承認,這書晚上會輕輕在妳耳朵旁述說它的故事。」「有時候會!」美琪回答,「但只對小孩有效。」莫跟著就捏了捏她的鼻子。莫,美琪只這樣稱呼她的父親。
在那個許多事情的開始,許多事情永遠改變了的夜晚…
哎,什麼跟什麼!法立德心想。為什麼剛好是這個奧菲流士辦得到其他人辦不到的事?有這麼多人試過……那個結巴的傢伙、金眼睛、烏鴉舌頭……全是拿了他們錢的騙子……
奧菲流士的窗子後,燈火滅了,髒手指突然直起身子。一扇門砰然關上,腳步聲穿透黑暗,是陣急促、不規則的腳步聲。奧菲流士跟著出現在唯一一盞路燈的燈光中--法立德偷偷叫他乳酪腦袋,因為他慘白的皮膚,也因為他在陽光下像塊乳酪般在出汗。他喘著氣走下陡降的街道,身旁是他那條宛如冥府之犬的狗,醜得有如一條鬣狗。等他見到路旁的髒手指時,便停下腳步,露出大大的微笑朝他揮手示意。
法立德抓住髒手指的手臂。「你看那討人厭的奸笑,裝模作樣,假得要命!」他對髒手指小聲說道。「你怎麼會相信他!」
「誰說我相信他?你是怎麼搞的?這麼不安。你是不是比較想待在這裡?汽車、會動的畫、盒子裡冒出的音樂、驅走夜晚的燈光--」髒手指爬上圍在路旁及膝高的牆。「你喜歡這一切,而我想去的地方,你會覺得無聊的。」
他在那說什麼?好像一點也不知道法立德只有一個願望,就是待在他身旁。他想怒聲回答,但一聲劈啪,讓他嚇了一跳,聲音尖銳,像是靴子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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