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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與書寫(XB0001)──思想的符號
L'Ecriture, Memoire Des Hommes

類別: 藝術‧攝影‧影視>藝術美學
叢書系列:發現之旅
作者:Georges Jean
       Georges Jean
譯者:曹錦清、馬振騁
出版社:時報文化
出版日期:1994年05月31日
定價:250 元
售價:198 元(約79折)
開本:32開/平裝/232頁
ISBN:957131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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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摘

大約2萬2千年前,在法國南部的拉斯科(Lascaux)洞穴壁上,人類繪製了現今所知的第一批圖畫。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三隻原始野牛、一隻奇異的獨角獸,以及幾隻赤鹿、公牛、野馬和幾個鹿頭。此後又過了1萬7千年,才出現文字。這是人類最突出的成就。有人或許以為,先民之所以想出第一批書寫符號,是為了保存他們的古老傳說。其實,文字之所以出現,原因是非常實際的。


第一章 素樸的開端

好幾萬年前,先民便使用圖案、記號和圖畫等多種方式,傳達簡單的信息。然而我們不能把它們稱作文字──真正的文字,是指一套公認的、有具體形式的記號或符號,用以記錄人們希望表達的思想和情感。

這樣的符號系統不是一夜之間冒出來的。文字的歷史,是一個進展緩慢而複雜的漫長過程。這過程與人類自身的歷史緊密交織,是一個迷人的故事。在這個故事中,有許多重要情節至今仍無從得知。

就我們目前所知,文字最早出現於底格里斯河與幼發拉底河之間的美索不達米亞(Mesopotamie)平原。這個地區位於今日中東,從波斯灣向北延伸,到今天的伊拉克首都巴格達。在公元前3000年左右,這個地區的南部有蘇美人(Sumeriens)居住,北部是阿卡德人(Akkadiens)。

.口頭語言無法保存帳目,文字遂應運而生

雖然蘇美人和阿卡德人和睦共處,卻說著兩種語言;其差別之大,一如今日漢語之迥異於法語。這兩個高度文明的社會由許多小群落組成。這些群落集居在像巴比倫這樣的大城市周圍,各有其統治者和神祇。除朝廷官員、僧侶和商人外,美索不達米亞,的主要人口是牧人和農夫。由此不難解釋,何以一批在蘇美地區烏魯克(Uruk)遺址神廟區出土的泥板銘文,記載著穀物和牲口的數量。

由此可見,最早的書寫符號用於農牧業的記帳。至於年代較晚的泥板,則是有關蘇美人社會結構的資料。例如,我們從泥板銘文中獲知,拉加胥(Lagash)神廟裡,共有18名麵包師,31名釀酒師,7名奴隸和1名鐵匠。其他泥板文獻顯示,蘇美人不僅在商品交易中採用銀本位制,即以白銀為標準來決定貨幣價值的制度,而且還發展出信貸制度。

另外,在蘇美人的學校中發現的一塊泥板,一面刻著教師的課文,另一面刻著學生抄寫下來的文字。由是我們得以瞭解,那時的蘇美人如何學習書寫。

根據研究,這種最早的「文字」只是一種輔助記憶的工具,由簡化的線條構成,用以模擬所指的物體。例如用牛頭的線條表示「牛」(見圖一);在三角形內加一線表示女性陰部,意指「女人」(圖二)。所有這些以線條構成的符號都是象形文字,每一個符號指稱一個特定的物體。

把若干個象形文字組合起來,則可以表達一個意思,這樣,就形成了所謂的表意文字。例如,在表示「女人」的符號旁邊,添加一個代表「山」的記號,表示在山那邊俘獲的女人,意指「女奴」(圖三)。學者現已辨識出約1500個早期象形文字。

隨著時間推移,象形文字不再只是代表他們所圖示的對象,而開始從上下文獲取更廣的含義

公元前2900年左右,象形文字中原有的曲線筆畫消失了。這是文字發展史上值得注意的事。此一進展,究竟其原因,其實再簡單不過。原來,美索不達米亞的河流沼澤地帶,有大量的黏土和蘆葦。在潮濕的黏土上列畫曲線需要技巧,也需要時間。為了省時省力,這種文字很快就演化成全由直線構成的符號。

書寫銘文的人,用一頭削尖的蘆葦筆,在泥板上描繪他們想要記下的對象或數字。蘇美人將蘆葦桿的一端,削成切面呈三角形的尖鋒,當作書寫工具。這種蘆葦「筆」,可說是後世鵝毛筆和鋼筆的前身。用這種三角形尖鋒的蘆葦筆在泥板上印刻,會出現楔形。這些楔形被用來構造由早期圖畫發展出來的符號。由於其典型的外觀,這種文字便被稱為「楔形文字」(cuneiforme,源自拉丁文cuneus,意即楔形)。

楔形文字後來發生了許多變化,以致其源自象形文字的痕跡已難以辨認。有人以為,這些符號的形式可由各個書寫者自行決定。其實不然。考古學家已找到好幾塊「字表」,它們顯然是書寫者所用的字典和學習的輔助工具。在這種古老的字典裡,每個符號可能都具有若干種意義,每種意義視上下文而定。表示「人腳」的符號,也可表示走路、起立、移動等等意思。同一符號的讀音,隨其意義的變化而不同。由於一字多義,故而總字數比以前少了。不久,常用字減少到約600個。不過,對於寫字的人來說,要記住這些符號仍是一件費力的事。

.猜字畫謎(rebus)是文字發展的關鍵

當符號開始用來表示口語中的語音時,文字的發展便邁出了重要的一步。所有真正稱得上是書寫文字的符號系統,幾乎部從「以形表音」開始。這個文字演變的關鍵,乃是蘇美人和埃及人使用的一種簡單有如兒童遊戲的方法:猜字的畫謎。他們不再用一個象形文字來代表對象本身,而用它來表示組成該對象名稱的某個語音。

孩子在紙上畫一個人和一盆熊熊的人,別的孩子根據畫也許可以猜到,謎底原來就是「伙伴」的「伙」字。同樣的,蘇美人用來表示「箭」的象形文字,常常也用來表示「生命」,因為兩者的音都是「ti」。

諸如此類的語音運用,在往後的歲月裡逐漸發展,日益精細複雜。有時,蘇美人也使用一些我們所謂的限定符號,以表明某一特定的文字究係代表語音,或是作為象形符號。

.人類開始用文字來撰寫法典、科學論文,及文學作品

阿卡德人中有許多是閃米人(Semites),是後來阿拉伯人和希伯來人的祖先。他們在公元前約2300年,成為美索不達米亞的統治者。公元前2000年左右,阿卡德語是美索不達米亞的主要口頭語言。已然發展成熟的楔形文字,除了記錄阿卡德語和蘇美語之外,也適於記錄其他部落的語言。當蘇美語不再是口頭語言以後,它仍保留在宗教活動中。這十分類似於中世紀時,拉丁語不再是日常語言,但仍保存在天主教會中的情況。後來,楔形文字系統為巴比倫王朝(興起於公元前18世紀)及強大的亞述王朝所採用。

文字初創之時,僅是一種記賬工具,樸素而簡陋。其後,美索不達米亞的先民,用文字來輔助記憶;按著,文字成為記錄口頭語言的體系;最後則成為表達和溝通思想的工具。古代蘇美人、阿卡德人、巴比倫人和亞述人,藉文字互相通信,並發展出郵政業務。他們甚至使用泥板信封。此外,樑形文字的發明,還使得祭祀歌曲、占卜文書和文學作品能夠保存下來。例如,古代蘇美人創作了人類的第一部史詩《吉爾伽美什》(Gilgamesh),敘述一位「三分之二是神,三分之一是人」的太陽巨人的傳奇經歷。今人已發掘到這部史詩的文字殘片。其中絕大部分的殘片,都出土於亞述國王亞述巴尼拔(Assurbanipal,公元前669-627年)位於尼尼微的圖書館遺址。這部史詩,是希臘神話的先驅。比如,史詩中也講到赫克力士的苦役。它還提到一場大洪水,竟近似《聖經.創世紀》的故事,頗出人意料。

.儘管文字朝著不斷簡化的方向發展,仍只有極少數人懂得使用

知識自始似乎就註定是一種特權。對古代的美索不達米亞人來說,閱讀及書寫楔形文字不是容易的事。它是一門特殊的技藝。惟有那些知道如何印刻符號,並且有能力根據上下文,來理解這些符號所具有的各種含義的人,才稱得上真正擁有這門技術。在巴比倫或亞述王朝的亞述城,楔形文字的書寫者,都形成了一個特權階層。有時,他們比不識字的朝臣,甚至國王本人,還來得更有權力。留存至今的大量文獻,及美索不達米亞學生練習書寫的泥板,可以證明:當時,在菁英階層專屬的書寫學校,訓練是相當嚴格的。學會寫字可以帶來權力。日後,學習書寫這門技術和有關的知識,甚且成為一種特權──換言之,並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學習。

.美索不達米亞的文字系統,還被用來書寫其他不同系統的語言

美索不達米亞的文字,是人類最早的文字體系。它最深遠的意義在於:它不僅可以書寫蘇美語和阿卡德語,而且能夠書寫其他語言。例如建都蘇薩的埃蘭(Elam)王朝(在今伊朗境內),所用的埃蘭語就是以樑形文字書寫的。居住在安納托利亞(今土耳其境內)的西臺人(Hittites,或譯赫梯人,即後世所稱的希臘人),在公元前1400年至公元前1200年間,曾擁有一個富裕而強大的文明。僅管他們也曾創造自己的象形文字,而且他們的語言屬於印歐語系,迥異於美索不達米亞的語言,他們卻採用了簡化的楔形文字。又如波斯帝國,也是用源於美索不達米亞的楔形文字字母,書寫古波斯語。

在公元前3000年到公元前1000年之際,產生於底格里斯河與幼發拉底河的楔形文字,傳播甚廣,影響所及,南達巴勒斯坦的迦南語(cananeen),北至亞美尼亞的烏拉爾圖語(urarteen)。要不是中東各國接受了這種楔形文字體系,後代學者想要追溯這些國家的歷史,恐怕就沒有文字資料可以查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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