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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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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各朝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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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別: 史地‧法律‧政治>中國各朝歷史
叢書系列:香港中和
作者:楊蔭深 編著
出版社:香港中和
出版日期:2017年04月14日
定價:350 元
售價:276 元(約79折)
開本:32開/精裝/172頁
ISBN:9789888369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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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袍



  一、袍

今以衣長而有裡或襯的,叫做夾袍綿袍。袍蓋長衣之一,而與衫有別,古亦如此,所以漢劉熙《釋名》云:「袍,丈夫著下至跗者也。袍,苞也,苞,內衣也。婦人以絳作衣裳,上下連,四起施緣,亦曰袍。」又據五代馬縞《中華古今注》云:

袍者,自有虞氏即有之,故《國語》曰:「袍以朝見也。」至貞觀年中,左右尋常供奉賜袍,丞相長孫無忌上議,於袍上加?,取象於緣,詔從之。

此云自古即有,想當然的,但如《後漢書.輿服志》云:「袍者,周公抱成王宴居,故施袍。」似以為周公所創,恐未必然。至袍的顏色,歷代均有規定,今則無此制度,自可不述。又袍的長至跗,古今正同。至如宋陸游《老學庵筆記》所云:

故事,謫散官雖別駕司馬,皆封賜如故,至司戶參軍,則奪封賜,故世傳寇萊公謫雷州,借錄事參軍綠袍拜命,袍短才至膝。又予少時見王性之曾夫人言,曾丞相謫廉州司戶,亦借其侄綠袍拜命云。

此所謂「短僅及膝」,未必定制如此,乃係借來的袍過短之故,所以袍終是長的。

又《禮記.玉藻》云:「纊為襺(「襺」通繭 ── 編者註),?為袍。」據鄭註:「纊謂今之新綿也;?謂今纊及舊絮也。」疏云:「如鄭此言,云?謂今纊者,謂好綿也,則鄭註之時,以好者為綿,惡者為絮,故云?謂今纊及舊絮也。」按:此註疏殊含混不清。推《禮》原意,古時的袍實有兩種,一種以絲綿為襯,稱襺而不稱袍,故字從衣從繭,綿即從繭出的,此為袍之上者;一種以舊絮為襯,則直稱袍,袍只包而已(後來《廣韻》又解?為枲麻,則或襯之以亂麻),此為袍之下者。所以《論語》有「衣敝?袍」,《莊子》有「?袍無裡」,皆言?袍為貧者之服。大約自漢以後,襺亦稱袍,彼此已無分別,所以鄭註云「今纊及舊絮」,蓋兼及二衣而言的。

袍在漢以後即以為朝服之稱,其服色歷代均有規定,然唐以前尚無嚴格區別,且臣民均可服黃色。自唐以後,乃惟許天子服黃,臣民不得僭服,以迄清末還是如此。(其詳可參閱附錄《歷代服制輯略》)

說起袍的故事,最為後人所羨稱的,無過於須賈贈范雎的綈袍,唐高適詩所謂:「尚有綈袍贈,應憐范叔寒。」據《史記.范雎列傳》云:

魏中大夫須賈,為魏昭王使於齊,范雎從。須賈以為雎持魏國陰事告齊,歸告魏齊。魏齊怒,使舍人笞擊雎,折脅摺齒。雎佯死,即捲以簀,置廁中。雎從簀中謂守者曰:「公能出我,我必厚謝公。」守者乃請出棄簀中死人。魏齊醉曰:「可矣。」范雎得出,更名姓曰張祿,入秦為相,而魏不知,以為范雎已死久矣。魏聞秦且東伐韓魏,魏使須賈於秦。范雎聞之,為微行敝衣,閒步之邸見須賈。須賈見之而驚曰:「范叔固無恙乎?」范雎曰:「然。」須賈曰:「今叔何事?」范雎曰:「臣為人庸賃。」須賈意哀之,留與坐飲食,曰:「范叔一寒如此哉?」乃取其一綈袍以賜之。須賈因問曰:「秦相張君,公知之乎?」范雎曰:「主人翁習知之。唯雎亦得謁,請為君見於張君。」范雎為須賈禦,至相舍門,謂賈曰:「待我,我為君先入通於相君。」須賈待門下,持車良久,問門下曰:「范叔不出何也?」門下曰:「無范叔。」須賈曰:「鄉者與我載而入者?」門下曰:「乃吾相張君也。」須賈大驚。范雎盛帷帳,侍者甚眾,見之。須賈頓首言死罪。范雎曰:「汝罪有三;然公之所以得無死者,以綈袍戀戀有故人之意,故釋公。」

這個故事寫得極為有聲有色,因袍而得釋命,可與孟嘗君因裘而得逃生,無獨有偶的故事。此外有因袍而成姻緣的,亦可謂奇事。唐孟綮《本事詩》云:

開元中,頒賜邊軍纊衣,製於宮中。有兵士於短袍中得詩曰:「沙場征戍客,寒苦若為眠。戰袍經手作,知落阿誰邊?蓄意多添線,含情更著綿。今生已過也,重結後生緣。」兵士以詩白於帥,帥進之。玄宗命以詩遍示六宮,曰:「有作者勿隱,吾不罪汝。」有一宮人自言萬死,玄宗深憫之,遂以嫁得詩人,仍謂之曰:「我與汝結今生緣。」邊人皆感泣。

這大約真有其事的,唐代宮人獨多此韻事,後之紅葉題詩,也出於唐宮中哩!

二、裘

裘古文作求,以獸皮為衣,即所謂皮衣,求字實象其下垂的形狀。種類很多,高下不一,誠如明宋應星《天工開物》所云:

凡取獸皮製服,統名曰裘,貴至貂狐,賤至羊麂,值分百等。貂產遼東外徼建州地及朝鮮國。其鼠好食松子,夜伺樹下,屏息悄聲而射取之。一貂之皮,方不盈尺,積六十餘貂,僅成一裘。服貂裘者,立風雪中,更暖於宇下,眯入目中,拭之即出,所以貴也。色有三種:一白者曰銀貂,一純黑,一黯黃。凡狐貉亦產燕齊遼汴諸道,純白狐腋裘,價與貂相仿;黃褐狐裘值貂五分之一;禦寒溫體,功用次於貂。凡關外狐取毛見底青黑,中國者吹開見白色,以此分優劣。羊皮裘母賤子貴,在腹者名曰胞羔,毛文略具;初生者名曰乳羔,皮上毛似耳環腳;三月者曰跑羔;七月者曰走羔,毛文漸直。胞羔乳羔為裘不膻。古者羔裘為大夫之服,今西北搢紳亦貴重之。其老大羊皮,硝熟為裘,裘質癡重,則賤者之服耳。然此皆綿羊所為,若南方短毛革,硝其?如紙薄,止供畫燈之用而已。服羊裘者腥膻之氣,久習而俱化,南方不習者不堪也。然寒涼漸殺,亦無所用之。麂皮去毛硝熟為襖褲,禦風便體,襪靴更佳。此物廣南繁生外,中土則積集聚楚中望華山,為市皮之所。麂皮且禦蠍患,北人製衣而外,割條以緣衾邊,則蠍自遠去。至虎豹至文,將軍用以彰身。犬豕至賤,役夫用以適足。西戎尚獺皮,以為毳衣領飾。襄黃之人,窮山越國,射取而遠貨,得重價焉。殊方異物,如金絲猿上用為帽套,扯裡猻禦服以為袍,皆非中華物也。獸皮衣人,此其大略,方物則不可殫述。飛禽之中,有取鷹腹雁脅毳毛,殺生盈萬,乃得一裘,名天鵝絨者,將焉用之!

以上述裘衣甚詳。按:古時所服的裘,不外狐羔而已,至後世乃漸講究,名目遂多。其所以獨用狐羔,據漢班固《白虎通》云:

裘所以佐女工助溫也。古者緇衣羔裘,黃衣狐裘。禽獸眾多,獨以狐羔,何取輕暖?因狐死首丘,明君子不忘本也。羔者取跪乳遜順也。故天子狐白,諸侯狐黃,大夫蒼,士羔裘,亦因別尊卑也。

則大有意義存乎其間,但其實還怕是取此二獸的皮較易而已,因北方正多狐及羔羊,未必如《白虎通》之所說的。不過就此可知道古時穿裘,大有等級,不如現在可以隨便穿的。此風在清代還是如此,如《清會典》所載:「康熙元年,軍民人等,不許用貂皮,猞猁猻,狐?。」又:「康熙十二年,凡無品筆帖式以下至兵民人等不許用銀鼠皮。」均可知服裘等級之嚴了。又古時服裘亦有規定,如《禮記.玉藻》所云:

君衣狐白裘, 錦衣以裼之。君之右虎裘,厥左狼裘。士不衣狐白。君子狐青裘豹褒(豹皮為袖),玄綃衣以裼之。麛裘青豻褒,絞衣以裼之。羔裘豹飾(飾謂袖也),緇衣以裼之。狐裘,黃衣以裼之。錦衣狐裘,諸侯之服也。犬羊之裘不裼,不文飾也不裼。裘之裼也,見美也。吊則襲,不盡飾也。君在,則裼盡飾也。

此所謂裼,就是裘上的衣,大約如現在所謂面子,如狐白裘則以錦為面,狐青裘以玄綃為面。所以如此規定者,據鄭註云:「凡裼衣象裘色。」故狐白用錦,狐青用玄綃。《五經要義》於此曾加以解釋云:

古者著裘於內,而以繒衣覆之,乃加以朝服。朝會之時,袒其朝服見裘裡。覆衣謂之裼,裼之言露可見之辭。所以示美呈好而為飾,加以朝服謂之襲,袒謂之裼。大裘不覆,反本取其質也。

是古時著裘,裘外有裼衣,裼衣外又有朝服。但朝會之時,脫去朝服,即見裘了。此裼衣大約不如現在面子與裘相縫的。又如《經義叢鈔》所云:「古人於裘外皆加正服。裼者兩袖微捲起以露裘之美,襲則下其所捲之袖而已。先儒以襲裼為二重,以裼為半臂單衣,殊謬。」以《禮記》文意推之,恐怕先儒之說未必為謬的。

我國人著裘,均將裘向內,不露於外,而西人著法,正與我國相反,將裘向外露著。此種反著,其實古代也未始沒有,如漢劉向《新序》云:

魏文侯出遊,見路人反裘而負芻。文侯曰:「胡為反裘而負芻?」對曰:「臣愛其毛。」文侯曰:「若不知其裡盡,而毛無所恃邪?」

此反裘正如現在西人的著法,只是當時未見通行,故魏文侯以為異,而此路人也被人視為怪物了。其實「愛其毛」的話,倒確是對反裘者很好的說法。到了現今婦女著皮大衣的,無不如此,人皆不以為異了。

說到裘,古時曾賴此以救得一命的,那便是孟嘗君的狗盜故事。《史記.孟嘗君列傳》云:

孟嘗君將入秦,賓客莫欲其行,諫不聽。蘇代謂曰:「今旦代從外來,見木偶人與土偶人相與語。木偶人曰,天雨,子將敗矣。土偶人曰,我生於土,敗則歸土。今天雨,流子而行,未知所止息也。今秦虎狼之國也,而君欲往,如有不得還,君得無為土偶人所笑乎?」孟嘗君乃止。湣王二十五年,復卒使孟嘗君入秦。昭王即以孟嘗君為秦相。人或說秦昭王曰:「孟嘗君賢,而又齊族也。今相秦,必先齊而後秦,秦其危矣。」於是秦昭王乃止,囚孟嘗君,謀欲殺之。孟嘗君使人抵昭王幸姬求解。幸姬曰:「妾願得君狐白裘。」此時孟嘗君有一狐白裘直千金,天下無雙,入秦獻之昭王,更無他裘。孟嘗君患之,遍問客,莫能對,最下坐有能為狗盜者,曰:「臣能得狐白裘。」乃夜為狗以入秦宮藏中,取所獻狐白裘至,以獻秦王幸姬。幸姬為言昭王,昭王釋孟嘗君。

孟嘗君為戰國時四公子之一,好客聞於天下,甚至連小偷也收羅在內。可是這一次為了狐白裘事,全賴那個能為狗的小偷,否則孟嘗君的性命是難保了。

 
一、袍